近期龍介仙提出「市長室開放至晚間11點」的政見,引起社會高度關注與質疑。有人稱讚親民、有人讚揚勤政,但這樣的主張真正觸動的,其實不是「勤勞」的價值,而是臺灣社會長久累積的治理迷思:我們習慣用「人在場」來衡量責任感與努力度,而不是衡量「制度能否如常運行」。
這種迷思不只出現在政治舞台,更深植於我們的職場文化與日常期待之中。當「可見努力」被視為治理品質的標準,真正能否達成績效與有效回應社會需求,反而被忽略。這種文化與制度之間的矛盾,更可說是臺灣職場過勞文化、治理困境與不合理期待的深層根源。
一、在場≠治理:深夜市長室只是象徵符號
社會及媒體對政治人物的評價,往往先從「有沒有看到人」開始。救災現場、記者會現場、夜間加班畫面,一旦出現在螢光幕前,就容易被解讀為「負責任」、「很拼命」;反之要是轄區發生重大事件時,首長人剛好在國外,則很可能成為對手操作話柄。這種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看似直觀合理,實則將「立即出現」誤當作「效率」,將「人在」視作「負責」。
真正的治理,是制度運作的結果。它依賴制度設計、團隊協作、跨機關流程、資訊流通與專業判斷,而非某個人在場或不在場。首長的存在固然重要,但不應等同於「治理當下就有效」。延長辦公室開放時間,或許具有象徵意義,但並不能直接提高制度效率,也無法保證決策品質。
若我們用「在場」來衡量治理,那麼只要看到畫面,所有人就會安心;然而這種安心往往是表面的,而非建立在制度運作成果的基礎上。
二、象徵性行動的隱性成本
「首長現身」文化背景下的隱性成本不容忽視:
1.浪費時間:領導者到場的時間,是從決策、策略討論、長遠規劃中抽離的。
2.干擾專業判斷:過度安排「到場行程」可能打斷專業團隊現場作業節奏。
3.誤導公共認知:讓民眾覺得「看到人=事情被處理」,忽略了系統流程的重要性。
4.強化過勞文化:把「長時間在場」等同於責任感,讓社會期待變得不合理,甚至影響其他職場健康運作。
這些隱性成本不易被即時感知,惟有放慢腳步、回頭審視制度與流程時,才能真正看見。效率固然是衡量價值的重要指標,可是忽略其他成本所追求的效率,不只可能因小失大,更可能模糊不同價值的先後順序。
三、技術進步,治理不應停留在「在場」思維
我們進入 21世紀第三個十年,數位協作、即時通訊、AI協助決策、災害監測平台、即時數據儀表板等技術已廣泛運用。這些工具能確保資訊透明、決策便捷、溝通無縫,使治理不受物理在場限制:
─遠距協作:無論身處何方,相關人員可在同一資料平台上即時掌握狀況。
─AI協助決策:藉由大數據預測風險、模擬政策效果,支持理性判斷。
─數據儀表板:讓政策執行與災害應對的進度透明公開,不需依賴「鏡頭畫面」證明有在處理。
這些應用已讓跨國企業與先進城市治理轉型,但在臺灣公共討論中,「必須現場」、「要看到人」的思維仍頑固存在。
四、首長角色需要重新定義
在成熟的治理架構中,領導者不是超人。其責任在於: (相關報導: 風評:國民黨「不當黨產」的「逆轉正義」 | 更多文章 )
─制定長遠政策與願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