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在朋友家看到一本小說,覺得有趣,順手借回家;隔天又和幾個同學聊起書裡的內容。
放在今天,這大概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但如果把時間倒退70多年,在戒嚴與白色恐怖籠罩下的台灣,同樣一件事,卻可能具有完全不同的意義。
一本書、一次聚會、一封信,甚至只是「你認識誰」,都有可能被放進政治偵防的視角裡重新解讀,最後成為改變一個人命運的材料。
這也是《返校》真正令人不寒而慄的地方。
赤燭遊戲《返校》的故事設定在1960年代戒嚴時期的台灣。玩家走進一所看似普通、卻逐漸變得陰森詭異的校園,在宗教、民俗與超自然恐怖之外,一步步挖出被掩埋的秘密。
然而,《返校》最讓人害怕的從來不是鬼。
而是故事裡那個「讀書也可能惹上麻煩」的世界,並不完全是虛構。
《返校》為什麼一直在講「書」?
玩過《返校》的人,應該都不會對故事裡的地下讀書會感到陌生。
老師與學生秘密閱讀被禁止的書籍、交換思想,原本只是想知道教科書之外還有什麼世界,最後卻一步步走向無法挽回的結果。
今天回頭看,很多人的第一個反應可能是:
「以前真的有這麼誇張嗎?難道看一本書就會被抓?」
這件事必須說得更精確。
並不是戒嚴時期只要讀到一本禁書,就一定會遭到逮捕;白色恐怖案件也不能全部簡化成「因為看書被抓」。
真正的問題在於,當時一個人「讀了什麼」、「書從誰那裡拿來」、「和誰一起討論」、「有沒有參加讀書會」,甚至他的交友與過往經歷,都可能被納入政治偵防與案件調查之中。
也就是說,一本書本身未必足以讓一個人獲罪,但當閱讀、聚會、人際關係與政治背景被串在一起,它就可能成為案件的一部分。
而歷史上,確實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台灣戒嚴之後,連「什麼書可以出版」都有嚴格管制
1949年5月,台灣進入戒嚴。
同月,政府公布《臺灣省戒嚴期間新聞雜誌圖書管理辦法》,之後又進一步建立新聞、雜誌與圖書的管制制度。
今天我們習以為常的事情——到書店買書、把書借給朋友、幾個人聚在一起討論政治或社會問題——在當時並不完全是私人生活的一部分。
尤其當國家高度警戒思想與組織活動時,問題有時甚至不在於「那是不是一本禁書」。
幾個人固定聚在一起看書、交換資料,本身就可能被賦予政治意義。
歷史上,就曾出現一個讀起來讓人很容易聯想到《返校》的案件。
一群20多歲學生一起買書、讀書,最後有人遭到槍決
1950年前後,國防醫學院有一群喜歡閱讀的學生組成讀書會。
學生周世英等人會互相交換書籍、討論閱讀內容,後來甚至每人每月出2元集資買書。隨著書籍增加,他們還分成不同小組,負責保存書籍、聯絡與蒐集資料。
以今天的眼光來看,這些行為很像一個普通的學生讀書會。
但情治單位後來懷疑,校內存在秘密政治組織。1951年起,20多名相關學生陸續遭到逮捕。
其中一名學生霍振江,過去在北平就讀中學時曾加入中國共產黨,後來因國共內戰局勢與組織失去聯繫;來台進入國防醫學院後,又參與學生讀書會、閱讀左傾書刊。 (相關報導: 趙麗穎迪麗熱巴都輸了!陸劇最強「千金大小姐感」女星TOP10冠軍是她:貴氣天花板、20年來無人能復刻 | 更多文章 )
1952年,霍振江最初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