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最高的借款人被稱為「次級」(subprime)借款人,這些人通常是低收入或收入不穩定的人。有些借款人被稱為NINJA,因為他們無收入、無工作、無資產(no income, no job and no assets)。 但發放貸款的人不太在意,他們根據放款額度賺取費用,而且貸款很快就會賣給其他人,所以放款者無須擔心貸款是否會得到償還。對於購屋者來說,獲取這樣的貸款是踏上房產階梯(property ladder)的唯一途徑;他們也不擔心償還問題,因為他們總是假設可以用更高的價格出售房子。
將這些貸款綑綁在一起像是某種神奇力量。個人貸款可能具有風險,但發行機構向投資者保證,不太可能有屋主同時違約。此時市場出現另一種金融工具,旨在確保投資者免受債券違約風險,作為繳付保險費的報酬,投資者實際上會得到債券的面額價值。這種契約稱為「信用違約交換」(credit default swaps,簡稱CDS),並打包出售給投資者。
換句話說,整個金融工具(instruments)金字塔都搭建在借款人償還抵押貸款的意願和能力上。信用衍生性金融商品(credit derivatives,金融工具的說法)的總價值從二〇〇四年的五兆美元增加到二〇〇六年的二十兆美元。
在二〇〇五年和二〇〇六年,群眾可能還沒意識到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透過從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上扣除抵押貸款,整個系統內的風險被重新分配給更有意願且更有能力承擔風險的人。二〇〇五年十一月,時任聯準會主席的柏南克表示:「就安全性而言,衍生性商品絕大部分是在非常成熟的金融機構和個人之間進行交易,他們具備相當大的動機去理解和正確地操作這些商品。」
但真正的問題是,銀行終究面臨著次貸市場的風險。首先,一些證券化貸款不易出售,仍停留在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上。第二,銀行把錢借給了那些購買昂貴證券的人,如果市場崩潰,而借款人又無法償還,銀行就會面臨風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並沒有監管單位想像得那麼安全。
在前面幾章中,我們看到銀行總是面臨儲戶可能喪失信心的風險。為了抵銷這種風險,銀行必須以股權籌資來吸收任何短期損失。根據一項名為巴塞爾(Basel,以瑞士的城市命名)的全球協議,銀行必須持有的資本額在二〇〇七年以前是基於資產風險而定(存款是銀行的負債,貸款是銀行的資產)。然而在這場危機中,銀行累積的資本顯然不足。投資銀行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破產的前五天,其官方公布的資本適足率幾乎是監管最低標準的三倍。
這塊特別的蛋糕上面有顆腐爛的櫻桃。一九三〇年代是零散儲戶陷入恐慌,開始要求領出他們的錢,從而引發銀行流動性不足的危機,但二〇〇八年倒閉的是兩大美國投資銀行——貝爾斯登(Bear Stearns)與雷曼兄弟,而非零售銀行(retail banks)。他們在批發融資市場借貸,而其他銀行是他們最大的貸款人。一旦一家銀行被認定陷入困境,就沒有其他銀行想要放貸給它,因為擔心虧損可能破壞資產負債表。結果整個影響散播得非常快。
*作者菲利浦·科根,英國資深財經新聞記者,擁有多本經濟類著作。本文選自作者新著《世界經濟10000年:從石器時代到貿易戰爭,我們的經濟是如何成形?》(堡壘文化) (相關報導: 開發金控串連集團力量 募集禮物鞋盒傳愛偏鄉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