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病，可能真的要『吃大便』才會好。」這句話聽起來像朋友間的玩笑，現代醫學卻真的有類似療法。所謂「糞菌移植」（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FMT），是利用健康捐贈者腸道中的微生物，幫助患者重新建立失衡的腸道菌相，現在甚至已發展出口服形式。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2023年核准首款口服糞便微生物產品Vowst，用於預防特定患者的困難梭菌感染再次復發；2026年最新人體研究更進一步把糞菌移植用在花生過敏患者身上，部分受試者接受治療後，吃下更多花生才出現過敏反應。
糞菌移植是真的！過去主要用來對付困難梭菌感染
過去網路上曾有「你的症頭要吃幾天大便才會好」的玩笑，但隨著糞菌移植與糞便銀行出現，這件事其實已不是笑話。食安專家韋恩在臉書粉專「韋恩的食農生活」分析，糞菌移植過去主要用來處理腸道菌相遭破壞的患者，其中最成熟的應用之一，就是反覆發作的困難梭菌感染，而現在研究人員甚至開始探索它對花生過敏是否有效。
人的腸道中原本就存在大量微生物，共同形成複雜的腸道菌相。不過，使用抗生素可能改變腸道菌群平衡，使困難梭菌大量繁殖並釋放毒素，引起腹瀉、腹痛、發燒，嚴重時甚至可能造成器官衰竭或死亡。部分患者即使治療後仍會反覆感染，而且每復發一次，再次復發的風險可能持續增加。
糞便微生物治療的概念，就是重新補入來自健康捐贈者的腸道微生物，協助恢復原本被破壞的菌相，降低困難梭菌再次大量繁殖的機會。
「吃大便」其實不是把「原始糞便」直接吞下去
雖然「吃大便」很容易吸引注意，但醫療上的口服產品並不是把未經處理的排泄物直接裝進膠囊裡。
以FDA在2023年核准的Vowst為例，正式名稱為「fecal microbiota spores, live-brpk」，屬於由符合資格的人類糞便捐贈物製造的口服糞便微生物產品，含有活菌。捐贈者與糞便必須接受病原體篩檢，患者的療程則為每天一次、每次4顆膠囊，連續服用3天。
Vowst的核准用途也有明確限制，它適用於18歲以上、曾發生反覆性困難梭菌感染，而且已經完成抗菌藥物治療的患者，目的在於預防感染再次復發，並不是用來治療正在發作中的困難梭菌感染。
FDA核准資料顯示，在隨機安慰劑對照研究中，治療後8周內，Vowst組有12.4%的患者再次發生困難梭菌感染，安慰劑組則為39.8%。
糞菌移植連花生過敏都在研究？15人初期人體試驗出爐
糞菌移植受到關注的另一個原因，在於科學家逐漸發現，腸道菌可能影響的不只有腸胃道疾病。
2026年8月5日，《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刊登一項第1期人體研究，研究人員找來15名花生過敏成人，測試口服糞菌移植是否可能改變患者對花生的耐受程度。這也是研究人員首次在人類食物過敏患者身上進行這類口服糞菌移植試驗。
其中10名患者直接接受糞菌移植，有3人治療後必須攝取更多花生蛋白才會出現過敏反應；另外5名患者則先接受抗生素處理，再接受糞菌移植，同樣有3人的反應門檻提高。也就是15名受試者中，共有6人出現花生耐受門檻提高的現象。
研究也發現，治療效果可能與腸道細菌產生的特定胆酸代謝物，以及人體免疫細胞變化有關，顯示腸道菌群可能參與人體建立食物「口服耐受」的機制。
不過，這並不代表「糞菌膠囊已經可以治療花生過敏」。這項研究只有15名成人，屬於第1期的小型初步試驗，研究結果主要顯示這條治療方向具有研究潛力，仍需要更大型、設有對照組的臨床試驗才能確認真正療效及安全性。
糞菌移植還能治腸躁症、潰瘍性結腸炎嗎？
隨著「腸道菌相」成為熱門研究領域，糞菌移植也被拿來研究潰瘍性結腸炎、克隆氏症、腸躁症等疾病，不過「有研究」並不等於「已經證實可以治療」。
美國胃腸病學會（AGA）2024年發布臨床指引指出，糞便微生物相關療法目前較明確的臨床用途，主要仍是在特定反覆性困難梭菌感染患者；至於潰瘍性結腸炎、克隆氏症、儲袋炎及腸躁症，AGA不建議在臨床試驗之外常規使用傳統糞菌移植。
糞菌移植千萬不能自己做！曾有人感染抗藥性細菌死亡
另一個必須注意的問題，是糞便中不只有對人體有益的腸道菌，也可能含有致病菌、抗藥性細菌或其他感染源，因此糞菌移植不能自行找健康親友提供糞便，在家製作或服用。
FDA在2019年曾發布安全警告，2名免疫功能低下的成人接受研究性糞菌移植後，感染會產生超廣效β-內醯胺酶（ESBL）的抗藥性大腸桿菌，其中1人死亡。這2名患者使用的糞菌來自同一名捐贈者，事後檢驗保存樣本，也驗出與患者感染相同的ESBL大腸桿菌。
FDA在2020年又通報，接受研究性糞菌移植的患者曾發生腸病原性大腸桿菌（EPEC）及產志賀毒素大腸桿菌（STEC）感染，再次提醒糞菌移植可能造成嚴重甚至危及生命的感染。
所以，醫學真正想利用的從來不是「大便」本身，而是人體排泄物中龐大又複雜的腸道微生物。從反覆性困難梭菌感染，到2026年最新的花生過敏人體研究，科學家真正想知道的是：如果有辦法重新改造一個人的腸道菌相，是否也能跟著改變人體對疾病與過敏原的反應？ （相關報導： 「這1種癌症」最難活過5年！ 健保署最新數據曝光，醫揭：早期難察覺，出現5種症狀已晚期 ｜ 更多文章 ）
參考資料
- 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2023年Vowst核准公告。
- Rachid R, et al. Fecal microbiome transplant in food allergy in humans and mice identifies a role for bile acid metabolites in oral tolerance.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2026年8月5日。
- Peery AF, et al. AGA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on Fecal Microbiota-Based Therapies for Select Gastrointestinal Diseases. Gastroenterology, 2024。
- 美國FDA，2019年糞菌移植與多重抗藥性菌傳播安全警告。
- 美國FDA，2020年糞菌移植與致病性細菌傳播安全警告。
- 食安專家韋恩，「韋恩的食農生活」臉書貼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