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心中最軟一塊」慷人民之慨!

2019-02-18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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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部長林佳龍出席華航勞資協商會後記者會。(簡必丞攝)

交通部長林佳龍出席華航勞資協商會後記者會。(簡必丞攝)

在總統親自指示,政府行政團隊共同押陣下,華航機師工會罷工果然迅速落幕,資方對罷工五大訴求幾乎照單全收。這種典型的蔡英文息事寧人模式,看似達到協商效果,但「會吵的孩子有糖吃」,以及過去「要五十給一百」、現在「要一百給一百」(現在是勞方一再追加訴求,看準政府息事寧人心態,由五十加到一百)的無原則讓步,不但不會赢得感激,反而讓對方看破政府軟弱手腳,未來想罷工者都可仿效華航員工及反軍改團體死纏爛打,終於如願以償。

可以說,蔡英文「心中最軟的一塊」剛好慷人民之慨,鼔勵更多公營事業起而罷工勒索!

蔡英文講話都非常好聽。如這次機師工會罷工,她要「大家坐下來好好協商,展現彈性、理性,創造三贏」。但她的意思其實是強要資方讓步,讓勞方得利,讓旅客及旅遊業儘快停損,避免增加自己麻煩,挽救總統選情。

而罷工落幕後,蔡英文又炫耀她及所有行政團隊「一直緊盯談判過程,確保旅客權益、保障勞工福祉、華航永續經營。」「理性對話模式會是未來勞資爭議的最佳解決方式。」但若真正如此理性,為何外界普遍認為機師工會選擇春節突襲罷工,是「貪得無厭及癱瘓交通」「沒良心」?談判條件變變變且大多不合理,是「氣壯而理不直」?最終談判結果是政府逼華航就範(包括代替華航接受深夜「整人紅眼談判」)、要人民納稅錢買單、無視國際飛航管理規則、犧牲華航營運前途、損及華航其他員工及股東權益?

華航機師都是極高收入階級,這些人若為涉及飛航安全的「疲勞航班」罷工,訴求當然合理。但如果高薪還要再高、特權還要增加特權(如要求停聘及停止升遷外籍機師,不顧外籍機師更便宜更配合,不但未跟進罷工,還自願放棄休假,以補充人力),這已不只是不合理,還可能「包藏禍心」。政府相關人士即曾指岀:不排除罷工者策略是以戰養戰,甚至醖釀於大選前串聯海陸空各運輸業,展開全國大罷工,(以影響民進黨選情)。

而即使「疲勞航班」,這次罷工的訴求也不合理。罷工機師的年薪從二五〇萬到五百萬,一年放假一五七天,福利也比國內同業更佳。而且華航統計,目前特殊航班,每名機師每月飛行不到一次,一年平均八次,並給予更高休息時間。這樣算「疲勞」嗎?如果這叫疲勞,全國低薪又加班的幾百萬勞工不是更疲勞嗎?責任制的醫護人員等不是更疲勞嗎?何況華航無論飛航時間或飛航執勤時間,都優於國際規定(AOR)。華航機師工會以此發難,能說不是別有居心嗎?

華航航務處某主管說得好:「自己公司自己救。讓僅佔華航成員一成的機師工會決定華航營運大改變,根本不符比例原則。交通部應保護航空產業、人民安全,而不是一味當濫好人。華航若因此倒閉,將影響一萬多個家庭生計。」

一位美商網通公司印太區總經理也投書媒體說:「若工會堅持(不合理)増派機師,請問機師願意為了自身(比國際更高的)高標安全而薪水打六六折嗎?否則又要更高薪、又要更高標的人員配置,導致華航虧錢破產重整,恐不是華航員工及全民所樂見。」

可惜「言者諄諄,聽者藐藐」,蔡英文就是要交通部、勞動部等政府單位當濫好人,就是一味要華航退讓,「慷」華航真正大老闆的「人民之慨」,一切只為了自己怕事。而這種典型的蔡英文息事寧人模式,台灣民眾已見多了。如她為了討好高薪勞團而推出「一例一休」,搞到全國弱勢中小企業主及低薪勞工大受其害!為了討好暴力「如影隨形」、「一起來拔蔡」的反軍改團體,軍人退休條件竟比公教好,形成不公平年金改革!

「一例一休」正是蔡英文「心中最軟一塊」的實踐。可惜她拍馬屁拍到馬腳上,得罪了更多勞工及中小企業主,勞團也不領情。現在華航機師罷工,蔡英文又再次下令討好「台灣史上最高薪罷工勞團」,同樣是她「心中最軟一塊」的再度實踐。蔡英文心中有多少弱勢勞工及弱勢退休者(全國非軍公教而月領三千多元的退休老人比比皆是),看她只對優勢者退讓的行徑,大家已可思過半矣!

為時21小時35分的空服員罷工,於24日晚間在勞資雙方達成共識下結束,並開始清理現場環境。(顏麟宇攝)
三年前華航空服員罷工,蔡英文息事寧人,全面接受工會要求,讓罷工為時21小時35分就結束。(顏麟宇攝)

不要忘掉,一例一休第一次修法完成,在蔡英文出訪友邦回程機上,有記者喊話也要一例一休,她竟回答:「這不是跟我說,你要去跟你老闆說!」而她2016年第一次總統任內出訪友邦,華航空服員強勢罷工,她卻不問是非曲直,幫罷工以大獲全勝落幕,資方不到廿四小時即對勞方訴求全盤讓步。她還說:「若非忍無可忍,哪有空服員會走到罷工?」「新政府是面對問題的政府,會認真面對各位訴求。這條路上我會與各位一起度過,不會讓你們感到孤單。」

然而華航空服員罷工真的是忍無可忍嗎?我在當時不久寫的《改革不是道歉及到處討好》一文就指出,他們忍無可忍的對象更可能是蔡英文,「華航空服員工會選在蔡英文出訪前夜突襲罷工,目的是讓蔡不能出訪,製造重大國安事件。他們還派一位男性空服員變妝,打電話謊報總統專機上有炸彈,以延誤出訪行程。如此可怕陰謀,蔡英文仍發表談話支持罷工,並交代華航資方無條件全面讓步。結果該工會的報答竟是變本加厲,繼罷工完勝後,又開除執行總統專機任務的空服員,擺明全然無視國家利益及外交大事、無視専機任務不同於一般飛航任務,給蔡英文最大難堪。」

華航空服員藉罷工給蔡英文最大難堪,總統府(蔡英文)的回應是什麼呢?就是無比軟弱,只是請華航全力維護被開除者權益,而無一語及於該嚴重國安事件,對打電話謊報炸彈的男性空服員也是在這之後,才由新北地檢署以「散播危害飛航安全不實訊息」輕罪(而非危害國安及總統出訪)予以起訴。有了這樣好康的「會吵的孩子有糖吃」及「要五十給一百」,華航機師工會又如何不會食髓知味、如法炮製?反軍改團體及未來更大運輸事業罷工如何不會餘勇可賈、再接再厲?

20190214-華航勞資協商會後記者會,會後機師工會鞠躬致意。(簡必丞攝)
這次華航機師罷工七天落幕,蔡政府幾乎也是全盤接受工會要求。圖為華航勞資協商會後記者會,會後機師工會鞠躬致意。(簡必丞攝)

華航三年兩度惡性罷工,爭錢爭權不擇手段,資方(實際是官方)應有的處置方式絕不是照單全收、慷人民之慨,而是如同內行専家學者建議的:「華航的公營色彩,官方很容易退讓(偏偏兩次惡性罷工都挑選蔡政府時期),結果是全民損失。」「政府應改造華航,引進民營事業經營管理模式,甚至提高專業法人投資比重,將華航經營權交給專業,將過去的舊包袱都丟掉,才有辦法改頭換面。」「勞方(罷工機師)的五大訴求,只有特殊航班有道理,但相較同業,又顯得要求太多。華航上次是空服員罷工,這次是機師罷工,(如此容易得手),下次就換地勤人員、機務維修人員,永無止境。」

罷工「永無止境」不消說,罷工者還綁架華航,要公司同意「二年內不新聘外籍正機師、本國機師優先聘用」,不但有就業歧視及刻意讓公司缺乏「補充人力」、增加現有機師勒索機會,而且違反休姆斯《超負荷時代—即將崩潰的流通世界》一書指出的,在物流人流空前龐大的當代,運輸人力的需求更甚於歷史上任何時期,人力的流動及要求「經濟實惠」的服務也大於歷史上任何時期。蔡政府如何可以迫華航自縛手腳,不讓更便宜更忠誠的機師(不論本外籍)優先聘用?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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