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圍棋」攻陷人類智慧最後堡壘?

2016-03-21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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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李世乭(右)向阿爾法圍棋創始人哈薩比斯贈送簽名棋盤。(新華社)

3月15日,李世乭(右)向阿爾法圍棋創始人哈薩比斯贈送簽名棋盤。(新華社)

全球矚目的圍棋人機大戰以「阿爾法圍棋」4:1擊敗前世界圍棋第一人李世乭九段告終。「阿爾法圍棋」是否已經徹底超越人類頂尖棋手?人類還有沒有可能反超電腦?「阿爾法圍棋」的出現會給圍棋和人類社會帶來怎樣的改變?新華社記者採訪了多位元職業高手和人工智慧專家,看看他們怎麼說。

「阿爾法圍棋」是否已經徹底超越人類?

自信是當今世界圍棋第一人的柯潔九段認為,對這個問題暫時還不能下結論。柯潔表示,在人機大戰前後,職業棋手們對電腦實力的判斷變化很大,最早認為李世乭會以5:0勝出,前三盤之後覺得李世乭會0:5失利,最後是電腦4:1取勝。迄今為止,「阿爾法圍棋」只跟樊麾和李世乭下了10盤,還沒有跟中、日兩國的頂尖棋手對決過,還不能完全確定它的實力。

在柯潔看來,「阿爾法圍棋」對於全局的掌控優於絕大多數人類棋手,或者說幾乎是無敵的。但是,從第四盤和第五盤來看,它在局部計算方面還是會出現一些失誤。

中國圍棋隊總教練、對電腦編程頗有研究的俞斌九段認為,「阿爾法圍棋」還沒有完全超越人類。他說:「從這次人機大戰來看,李世乭的發揮不是特別好。另外,在交鋒之前職業棋手們過於自信,對於電腦的研究不足,也沒有請教人工智慧專家,到第四、第五盤才摸到了電腦的一些脈絡。如果電腦程式能夠讓人類棋手公開測試1000盤的話,人類棋手的勝率會超過50%。」

不過,俞斌認為,在平衡感、大局和收束能力方面,電腦的水準已經很高。用棋手們常說的話來講,電腦在棋的「境界」方面已經超過了人類,人類要贏它得靠它出「勺子」。

李世乭與阿爾法圍棋圍棋人機大戰,人機雙贏(新華社)
李世乭與阿爾法圍棋圍棋人機大戰,人機雙贏(新華社)

世界冠軍、名將常昊九段說:「『阿爾法圍棋』的實力應該說比之前預想的高。開始它贏了樊麾,當時判斷跟最頂尖棋手比還是略遜一籌。但是,(跟李世乭的)前幾盤看了之後覺得它非常強,一度有點絕望。不過,從五盤棋看它也不是無懈可擊,有它的弱點。總的來說,從技術角度,李世乭發揮不是太理想,自身有比較多失誤,這可能跟他的心態有關係,畢竟這次比賽全球矚目。沒有身臨其境,可能感受不到他的壓力。如果自己在那下,可能也會有技術失誤。一方面李世乭的發揮不是太好,另一方面李世乭非常不容易,第四盤他在劣勢下逼出了阿爾法圍棋的弱點。」 電腦圍棋專家、北京郵電大學教授劉知青認為,還不能說電腦已經完全超越人類。

「我們看到『阿爾法圍棋』的實力還是非常強大的,但也不是沒有弱點。第四盤它的發揮暴露了一些弱點,這跟它的演算法相關,還不能說完全超越人類。電腦第四盤出現的問題和第五盤前半盤的問題類似,都是在複雜的局面下會有一些漏算,這樣的失誤跟電腦採用的蒙特卡洛演算法有關係,只有根本性的改變才能克服這個事情。」

人類能否反超電腦?

儘管李世乭1:4落敗,年輕氣盛的柯潔依然表示自己有信心戰勝現在的這個「阿爾法圍棋」。

他說:「從這5盤棋來說李世乭的心態還是有點問題,其中第四盤他的心態要好很多。電腦在每個地方都非常強,但是局部計算還是有一些失誤。(以『阿爾法圍棋』現在的水準),我還是有信心戰勝它的,但是它還會自我學習,可能過一段時間實力會更強,那就不好說了。」

對於柯潔或其他中國一線頂尖棋手能否戰勝「阿爾法圍棋」的問題,常昊九段認為很難回答。

「這取決於兩個方面。一個是阿爾法圍棋會不會進步,據說它會深度學習,每天都在進步、下很多盤,這就有很多未知因素。從另一方面說,如果機器沒有太大突破,跟現在這樣的水準,我們對他瞭解有多少?如果對電腦瞭解多一點,勝率會超過五成。李世乭輸在不瞭解,5盤棋都是試圖去瞭解電腦,發揮有點不自然,技術有點『變形』:第二盤太保守,第三盤太激進,第一盤想用新招去『騙』。」

俞斌九段認為,「阿爾法圍棋」跟此前的一些電腦圍棋程式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它沒有在網上接受公開測試。

「我們的頂尖棋手對它應該是五成對五成。如果測試達到1000盤的話,人的勝率會更高。現在看來,電腦在計算特別特別複雜的地方容易算錯。如果測試盤數夠多的話,我們可能會發現它大概什麼時候會出錯,這一點(現在程式)不是太好彌補。另外,我們現在對電腦打劫的能力也還沒有完全瞭解。」

世界冠軍周睿羊九段也認為,電腦最厲害的地方是大局。「它的很多棋一開始從人的思維看上去不覺得好,但是下著下著就覺得落後了,這是電腦厲害的地方,也就是對局勢的掌控吧。」

對於「阿爾法圍棋」在第四局和第五局出現的一些問題,周睿羊覺得這只是技術上的問題。「這肯定是一個問題,但是不能因為這個問題就說它的水準不行。這是技術上的問題,具備這個水準的棋手任何人都不會犯這個錯誤。如果這個缺陷補強的話,它可能真的無敵了。」

雖然李世乭在第四盤取得了勝利,但是在周睿羊看來這並不是真正地戰勝電腦。

「它有很多部分應該比人類最高水準更強,用正常的方式很難戰勝電腦。」

「阿爾法圍棋」橫空出世 圍棋將會怎樣?

這次人機大戰吸引了全世界的廣泛關注,一時之間圍棋成為熱詞。圍棋界的人士認為,這次比賽對於圍棋的宣傳推廣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俞斌九段說:「這次的人機大戰對圍棋的宣傳實在是太好了,可以說為圍棋走向世界作出了非常大的貢獻,我們應該想辦法借此機會把圍棋推廣到歐美和世界。希望穀歌別做這一次就歇了,最好是繼續對抗,延續圍棋的熱潮。」

俞斌還說,「阿爾法圍棋」的出現會讓職業棋手的訓練方式發生改變,還可能在競技方面帶來改變。

「競技上要做調整,要防止作弊。有的智力項目比賽時不能拿手機,今後圍棋也也有這問題。」

常昊九段說,人類棋手應該適應人工智慧給圍棋帶來的這些變化。他說:「人工智慧是社會發展和自然科學發展的必然。歷史的車輪無法阻止,關鍵是怎麼適應。有人覺得人類智慧的堡壘被打破,但是其實從另一方面說這也給圍棋的推廣發展和在文化挖掘的方面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契機。」

周睿羊認為,這次人機大戰對於推動圍棋發展是很好的事情。他說:「歐洲上億人(通過這次比賽)知道圍棋。軟體出來之後,將來歐洲也能產生很高水準的棋手,這對圍棋來說是大好事。」

劉知青教授認為,這次的人機大戰讓我們感受到了人工智慧的強大,中國在這方面肯定也會加大研究力度。

「咱們國家在前期投入和重視程度上還是不夠。其實,12年前我們就開始做這件事情,但是申請經費沒有獲得相應的支持,那個時候大家對它的重要性還是認識不足吧。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電腦圍棋也是一個特別專的領域,『阿爾法圍棋』也不是穀歌團隊一天做出來的,他們團隊裏很多人都有10年以上的研究經驗,我們在相關領域的研究也要注意嚴謹性和延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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