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曼芬專欄:總統大選,考驗人性矛盾的血腥戰場

2016-01-16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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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車隊拜票,藍綠隔街叫陣。(丁志寬攝)

大選車隊拜票,藍綠隔街叫陣。(丁志寬攝)

政治是最高明的騙術,選舉是最大騙術的舞台,這些騙術讓政治人物矛盾叢生。許多看在選民眼裡,許多選民不明不白。選舉造勢場域是最大的催情場所,高聲吶喊、揮動旗幟、淚流滿面,「凍蒜」之聲如魔音穿腦。所有的懷疑、不信一掃而空,對對手的怨恨、不滿卻凝聚加深。如此,才可以用憤怒、詆毀、敵視催出選票。

今年選舉很冷,是選民冷政治人物熱,台灣民主化後,歷經數次總統大選洗禮,看慣政治人物亂開支票唬人嘴臉的理性中間選民,不願表態不願呼應,且看台上政治人物有何花招?

首先,第一次在總統大選上,族群混血兒,成了台灣族群融合的大吸票法寶,橫掃族群票源,祖籍屏東縣枋山鄉,生於台北市中山區的本省人蔡英文強調她也是客家人、她還有四分之一原住民血統,她以國台語客家話造錄製電視廣告、廣播廣告,包山包海。但是,正本溯源,蔡英文並沒有說明她的客家祖先來自大陸唐山:福建漳州。

這是蔡英文對自我認同的最大矛盾。

《新台灣週刊》第340期林沈默寫下〈地方唸謠枋山鄉〉,其中有這麼一小段:

風颱雨,掃歸暝。

山腳路,斷腸時。

崩崁頭:開發冊,崁污泥。

唐山公,掘番田,

種漢米。入猴洞、開善餘。

平埔厝,建鄉里。

原住民,咬牙齒。

拚袂過,閃一邊。

此文證實,枋山鄉漢人祖先的確來自唐山。又依據《枋山概況及沿革》文載,1860年枋寮鄉北勢寮人陳龜旁先生率數人攜眷入墾枋山,而後移民日增始成今日之村落……1875年,清廷欽差大臣沈葆楨於原屬蕃界的恆春半島設置「恆春縣」,現今的恆春鎮、車城鄉、滿州鄉等地都成了漢人地,為了將上述三地與西部的漢人大本營連接起來,因此在枋寮到車城的海岸間劃設一條狹長走廊連接,即為今日的枋山鄉的前身。

網友熱心搜出蔡英文祖籍證明之一(左),一九四二年的台灣旅遊地圖已有火車枋山(右)。(作者提供)
網友熱心搜出蔡英文祖籍證明之一(左),一九四二年的台灣旅遊地圖已有火車枋山(右)。(作者提供)

蔡英文在最後一次電視政見會說,這次選舉,省籍矛盾已不再是議題,未來如當選總統,會確保「省籍矛盾永遠不會在這國家再度發生」。這是理所當然之事,本省外省本一家,只有先來後到之分。可惜,綠營網路鄉民仍出現「中國人滾回中國去!」、「將那些專業打敗戰、沒有榮譽心、沒有使命感、沒有武德的社會寄生共諜將領趕回去!」……等等這類已經被豢養成形的激烈族群分裂言論,當家的如何化解?

西元前6世紀,古希臘克里特島哲學家埃庇米尼得斯(Epimenides)說了一句很有名的話:「所有克里特人都是謊言者。」亦即:如果埃庇米尼得斯所言為真,那麼克里特人就全都是說謊者,身為克里特人之一的埃庇米尼得斯自然也不例外,於是他所說的這句話應為謊言,但這跟先前假設此言為真,互相矛盾;假設此言為假,那麼也就是說有部分克里特人是不說謊的,則表示埃庇米尼得斯說謊,這句話一定為假。

因此,當我們相信蔡英文說「省籍矛盾永遠不會在這國家再度發生」為真時,其實這句話已經為假。當一個準總統候選人不承認自己祖先來自大陸,並以「儘量維持和平」對應兩岸九二共識時,「省籍矛盾永遠不會在這國家再度發生」顯然就是謊言,只是用來騙取原住民選票的說詞。

古希臘克里索斯的哲學家埃庇米尼得斯的矛盾論是沈思者原型。(作者提供)
古希臘克里索斯的哲學家埃庇米尼得斯的矛盾論是沈思者原型。(作者提供)

真真假假,假亦真時真亦假。台灣由2012年的11個政黨暴增到2016年的18個政黨,政黨票又關係到各政黨不分區立委當選人數,廝殺可見一斑。於是,政治人物哪個不矛盾不說謊?

這是場人性矛盾價值觀大錯亂的大選。

顯現最大矛盾的是親民黨與民國黨的結合,親民黨吸收了民國黨的票源,民國黨沾了親民黨的光,知名度大增,但是,政黨票投誰?看起來雙贏,未必不是雙輸,宋楚瑜不可能是總統,徐欣瑩也失了立委寶座。

時代力量和民進黨的合縱連橫,政黨票贏了時代力量,輸了民進黨。導演吳念真的雙難,顯現了最大的矛盾:票投時代力量,才能送柯一正進立法院。隨後,民進黨強力播放他早先錄製的廣播廣告:呼籲總統政黨均投民進黨。吳導說:兩邊都是好朋友,實在為難。土直熱血的吳導柯導和雙面人黃國昌、林昶佐排排站在一塊,也讓人矛盾到不知票該怎樣投?李遠哲造勢時喜孜孜地說……中研院能將知識和行動連結在一起,「是他回國21年最高興的一天……」,莫不讓聽者抓狂。原來國家最高學術機構是專搞社會運動的大本營。

時代力量瓜分民進黨政黨票,新黨瓜分國民黨政黨票已是不可逆轉的事實。柯建銘情急之下出手炮轟:不要忘了是誰讓時代力量光榮出場?這又如何?革命本來就是共苦不同甘,親愛的年輕選民票源有限,政黨利益當前,兄弟登山各憑本事。背信忘義?送人進立法院才是終極目標。

又洪秀柱為了安撫深藍鐵粉,脫口公開呼籲政黨票可投新黨,新黨黨主席郁慕明緊接著打蛇隨棍上「分裂投票」廣播:總統投1號,政黨票投新黨。看起來支持朱立倫,實則在力推新黨不分區立委。趙少康也積極催票:投給新黨,才可制衡國民兩黨。朱立倫,拼命積極催票與固票,總統立委請投國民黨,呼籲懇請再給國民黨一次機會。

在這場人人喊打喊殺互告抹黑賄選、意圖使人不當選等等泯滅人性的對陣廝殺中,以往在立院關門喬黑箱的好兄弟王金平和柯建銘,選前即爆失和。柯建銘取代王金平成為立法院龍頭是可預期之立院新生態趨勢。但,票投民進黨和票投國民黨,有何區別?

政治人物以矛盾演繹機關算盡,小老百姓可買單?朱立倫和蔡英文口中沈默的大眾,可買單?

*作者為世新大學廣播電視電影學系兼任助理教授、澳門城市大學客座講學教授,知名文化評論人、性別研究專家。2015年最新著作《矛盾的愉悅——1943-1952張愛玲上海關鍵十年揭祕》。(更多作者訊息,請上「小曼i日誌粉絲團」「楊曼芬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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