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黨主席之爭「保英」「挺賴」對決?卓榮泰、游盈隆怎麼說

2018-12-26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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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黨魁選舉成代理人戰爭

民進黨黨魁選舉成代理人戰爭

民進黨歷經雪崩式的期中選舉大敗,蔡英文辭去黨魁之職,黨內一度出現無人登記參選的窘境。在黨內「烏鴉派」游盈隆宣布參選後,黨內中生代縣市首長力拱卓榮泰參選,儘管一方自稱是改革派,一方被封保皇派,言詞交鋒的背後,其實是挺英派跟拱賴派之爭,這場黨魁之爭,可謂另類的民進黨總統初選前哨戰……。

卓榮泰參選黨主席的決定是黨內眾人力拱的結果,讓他一出場即被冠上「保皇派」的標籤。在黨內反英派殷殷期待「總統換人選」的氛圍下,這場黨魁之爭已悄然進階成為民進黨總統初選前哨戰。

卓榮泰在黨內眾人力拱下參選黨主席,被冠貼上「保皇派」標籤。(顏麟宇攝)
卓榮泰在黨內眾人力拱下參選黨主席,被冠貼上「保皇派」標籤。(顏麟宇攝)

民進黨前謝系掌門人謝長廷過去最愛引用證嚴法師講的一句話:「明天先到還是無常先到?」意味世事變化不是凡人可以意料。

大師兄有練過,角色轉換快速

卓榮泰這位昔日謝系「大師兄」,在黨內中壯派菁英力拱之下,參與黨主席補選,著實是個意外的旅程。否則他大概不會在民進黨九合一敗選後,公開回嗆立委段宜康「不檢討自己卻在檢討別人」,還要小段「出來選黨主席」。

這段選後黨內交火一度成為羅生門,讓卓榮泰費了不少勁解釋才跟段宜康「講和」。事件起因於選後段宜康在國會質詢閣揆賴清德時,拍桌痛批執政團隊。

當天卓榮泰正好前往總統府參加例行便當會,與會的包括林錫耀、邱義仁、核心幕僚等人。卓一進府就轉述這件事給與會者聽,一度氣憤地說:「如果他(段宜康)辭職,我也辭職。」據稱邱義仁看了手機重播還說了句:「不應該!」
卓榮泰發出「雷霆之怒」,連黨內都少有人見過。加上他參選黨主席的決定是黨內眾人力拱的結果,讓他一出場即被貼上「保皇派」的標籤。

從二○○八年隨著扁執政結束,卓榮泰轉入民間基金會工作,離開政壇近十年;直到一七年初回鍋擔任民進黨副秘書長,半年後又被賴清德延攬擔任行政院秘書長,大多在政治廚房內張羅大小事,外界較少著墨卓榮泰的個性及角色。

不過,大師兄畢竟是有練過的,身段、角色轉換快速。參選後,他跑行程時改穿綠色的飛行夾克,「一件只要六九九!另一件黑色的比較厚,七九九!」卓榮泰接受《新新聞》專訪時,還秀出手機裡網購夾克的網頁。原來卓私下是個網購控,黨政高層透露,卓曾經一口氣買了

一堆九十九元的鋼筆,開會時分送給大家。
參選黨主席後,卓榮泰不僅開了臉書粉絲頁,直言不諱願意與更多「討厭民進黨」對話,還準備接受網紅「館長」下的戰帖,一起直播對談。

「表姐」任命案十月底賴揆就簽了

日前教育部突然宣布「勉予同意」管中閔上任台大校長,卓榮泰更是透過臉書公開開炮,表示「必須查明事實、追究責任!」卓開始展現鮮明的個人風格。

事實上,因應選後敗選檢討,面對部會政策出包不斷,卓榮泰在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發函各部會,一九年起所有的新政策、新措施,凡是跟加重人民負擔、程序變得繁雜的政策,都需要重新評估各項因素,報院核定始得實施。儘管下了「通牒令」,部會還是繼續出包。

「政府真的很大。我常常形容自己像是PK守門員,每天被踢得鼻青臉腫,好怕漏失一個球。結果我在守左邊的時候,右邊又進來一個球了。」卓榮泰如此形容自己擔任秘書長期間忙著政策救火,疲於奔命的感受。

不僅各部會拋出各式各樣的政策變化球,累積民怨,政院大頭們親自拍板的決策踢到鐵板,也得「共業」同擔。

就像九合一選後正當各方檢討聲浪不斷之際,突然殺出勞動部前部長、蔡英文表姊的林美珠擔任台灣金聯資產管理公司董事長的人事新聞,引發輿論一片撻伐。內部傳出,這件人事案是賴揆交辦卓榮泰處理的。

面對記者拋問,卓榮泰沒閃躲,解釋事件始末。他指出,年初林美珠因罹癌請辭,當時即有意安排林轉任台灣金聯,「那時候總統是反對的。」直到十月間政院高層在討論相關人事時,有人提到林美珠十一月初即滿六十五歲,將面臨相關年齡限制,因此在賴揆裁示下,「那個案子十月底就簽了」,「這次就沒有再跟總統府確認。」

不過,蔡英文在看到董座交接新聞之後,火速聯繫政院,「怎麼會看到這件事情?」「不可以這樣子。」卓榮泰頓了一下轉述蔡英文的「雷霆之怒」。之後即是外界看到僅上任一天的林美珠閃辭。

卓背負執政包袱,游盡情大鳴大放

從這樁人事案,不難窺見卓榮泰這回參選黨主席,雖然具有實際參與政務的經驗優勢,卻也背負著甩不掉的執政包袱。畢竟卓面對的是從來沒有進入英政府權力核心、可以盡情大鳴大放的游盈隆。

更何況在黨內反英派殷殷期待「總統換人選」的氛圍下,這場黨魁之爭已悄然進階成為民進黨總統初選前哨戰。卓榮泰固然較被看好可以勝出,但想要拱賴參選總統的勢力恐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最先表態參與民進黨主席補選的游盈隆認為,在美國不管是民主黨或共和黨總統初選,沒有人敢冒大不韙,要運用政治力去要求現任優先;反觀民進黨,「如果只是為了讓聲望很低的總統,護送她不經黨內初選程序參選連任,這是有更大的政治風險,也違背黨內制度及價值。」

黨內有人解讀游盈隆參選的真正目的,是想把賴清德拱上2020年的總統大轎。(郭晉瑋攝)
黨內有人解讀游盈隆參選的真正目的,是想把賴清德拱上2020年的總統大轎。(郭晉瑋攝)

日前台灣民意基金會董事長游盈隆宣布參選民進黨主席補選記者會上,他身後一整面牆板,是一片黃色的爆破強光。這個背板過去也經常出現在台灣民意基金會民調公布的記者會上。這道光著實映射出游盈隆這些年在民進黨內孤獨的存在。

繼林濁水後,綠營多一號「卡珊卓」

「那道爆炸強光無形無狀、很難捉摸,就像民意一樣。對研究民意的學者來說,必須對民意有敬畏之心,要小心去解讀它,才能瞭解它。」游盈隆在接受《新新聞》專訪時,解釋了這段緣由。

游盈隆對自己所做的民調有高度自信,他曾以「總統聲望如雪崩般下跌」這等聳動比喻形容蔡政府,讓他一舉被打入黨內「烏鴉派」,甚至有人暗指他求官不成才會不斷唱衰蔡政府。從這次九合一選舉結果:民進黨雪崩式大敗,算是還了游盈隆的「烏鴉嘴」一個公道。

類似游盈隆這樣的角色,在民進黨內還有一位──前立委林濁水。林濁水在陳水扁執政時代因不滿扁處理國務機要費案辭去立委職務,被深綠支持者列入「十一寇」,在黨內立委初選失利,結束公職生涯。

二○○九年林濁水出版厚達五百餘頁的《歷史劇場──痛苦執政八年》,曾以希臘神話裡的悲劇角色卡珊卓(Cassandra)自喻。希臘神話中,卡珊卓被施以詛咒,讓她雖有預警未來事件的能力,卻沒有任何人會信以為真,也因此無力阻止特洛伊(Troy)被木馬屠城的災難。林濁水當年嘆:「黨內卡珊卓只剩我一個!」

一六年民進黨重回中央執政,卡珊卓除了林濁水,還多了一個游盈隆,讓執政集團始終芒刺在背。

游盈隆在參選聲明中即寫道:「過去二年多來發表過三十次民調解讀,每次的諍言警語,執政者如馬耳東風,我無法制止這次大敗選,只好親自下海實現捍衛台灣價值的決心。」

他在聲明中又道:「不適任的人坐了不對的位子,有人穿了不合腳的鞋,眾人都看得出來,就該透過眾人多數決方式讓人穿上合腳的鞋,坐上合適的位子。」游參選以來的言論,擺明對著蔡英文領導風格不滿而來。

拱賴清德上二○年的總統大轎?

無獨有偶,儘管已是黨主席參選人,游盈隆主持的台灣民意基金會日前又公布「二○一八年終台灣重大民意走向」民調報告,對蔡英文又是一記棒喝。民調數字顯示,高達六七%的民眾不支持蔡英文二○年連任;另外,民進黨若舉行總統初選,六成支持賴清德,支持蔡英文僅不到兩成。

這也無怪乎,黨內不斷有人解讀游盈隆參選背後不能言明的真正目的,是想把賴清德拱上二○年的總統大轎。

對於這樣的動機論,游盈隆受訪時並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蔡英文總統目前的聲望是歷史新低,她所領導的政黨又遭遇選戰的挫敗,這是事實。」他說:「我從來沒有說蔡英文不應該爭取連任。但是她應該有一種胸懷,不要去運作現任優先,然後開放登記。」

游盈隆自陳參選黨主席是為捍衛黨內的民主程序、價值。他痛批,在過去若干年,民進黨內的民主程序及價值,「幾乎被摧殘到一個慘不忍睹的程度,包括總統初選制度。」他指出,從近期黨內有力人士的發言,似乎朝向凍結黨內初選的方向前進,「我看到太多這樣的跡象。」

他認為,在美國不管是民主黨或共和黨總統初選,沒有人敢冒大不韙,要運用政治力去要求現任優先;反觀民進黨,「如果只是為了讓聲望很低的總統,護送她不經黨內初選程序參選連任,這是有更大的政治風險,也違背黨內制度及價值。」

游盈隆的言論,刀刀指向小英,不乏有人認為他流於像是「滿腔悲憤的文青」,「他只執念於小英,拿不出黨的改造方案。」但游的訴求不啻也打動不少黨內的「反小英們」。

例如,因為蔡英文遲遲不特赦扁而被惹怒的阿扁們,日前即邀請游盈隆出席「扁學研討會」,現場加油聲不斷,陳水扁本尊還公開錄製影片替游「讚聲」。

主席補選,「反小英們」報數

綠營人士以歷年黨主席投票率分析,近年黨主席選舉皆有五成到近七成的投票率,但補選的投票率通常較低,如○六年補選投票率不到二○%。在黨內有不少反英派,加上這類黨員投票動機通常相對較強,游盈隆「搞不好有機會勝出」,這位人士這樣預估。

游盈隆最後能否勝出,就看民進黨內的「反小英們」究竟有多反小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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