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志超觀點:大陸對美進行非關稅報復的可行性(上)

2018-08-23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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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戰爆發,圖為長榮位於美國的貨櫃。(AP)

中美貿易戰爆發,圖為長榮位於美國的貨櫃。(AP)

中美貿易戰已經點燃,相互課徵關稅的規模逐漸提升。惟中美貿易規模相差甚大,一旦美國加徵關稅超過1300億美元,中方就無法再提出相應規模的報復,勢將轉向實施非關稅措施,對美國施壓。而且這已經是進行式,未來力度將逐漸加大。本文將介紹大陸可能對美國進行的非關稅的措施,並分析其可能之影響。惟其可能的做法繁多,本文將分為上下篇討論。

一、對大陸美商設限

中國大陸經常利用各種措施對外商施壓,最明顯的例子,即是阻撓高通(Qualcomm)併購恩智浦半導體(NXP),原本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已於2015年認定高通構成壟斷重罰60.88億元人民幣,事後與大陸政府私下達成協議,在各地大舉投資,扶植通訊與半導體產業,後因中美摩擦併購案成為犧牲者。

可以預期大陸對美企監管、拖延美國產品通關、取消美國產品訂單與現制美商投資等行政措施將會大幅增加,2016年台灣政黨輪替之後,台灣商品也受到如此對待。此舉雖然將對美國政府形成壓力,但同時降低外商的信心,造成外商因而撤出大陸市場,陸方不得不慎。

根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六月公布的《全球投資報告》(World Investment Report),去(2017)年中國外商直接投資達1,360 億美元;另大陸商務部月中也剛公布FDI數據,今年1-7月實際使用外資金額為760.7億美元,年增5.5%。由於投資對大陸經濟的貢獻度達三成,大陸經濟下行風險增加,國內投資保守下,若惡整外商,恐造造成外資大舉撤離,對GDP的影響不言可喻。

中美貿易戰。(AP)
中美貿易戰。(AP)

二、拒絕到美國旅行

大陸與外國發生摩擦時,常用民族主義的作法,抵制該國的產品,並拒絕至這個國家旅遊,由於中國大陸內需市場龐大,出國旅遊人數眾多,發動類似的行為,通常會造成的抵制國家級企業的重要經濟損失。日本、韓國與菲律賓,甚至台灣都嚐過苦頭,尤其是2016年因韓國部署美國薩德飛彈系統大陸隨即推出「限韓令」,讓人印象十分深刻,影響至今仍未完全解除,先有20多家樂天超市(樂天瑪特)被下令暫停營業,最後被迫退出大陸市場;韓劇遭全面下架,韓星也無法登上大陸節目;至南韓旅遊亦遭大幅抵制,據韓國觀光社的統計,2016年大陸赴韓遊客數為800萬人次,幾乎是外國旅客的一半(47%),2017年下滑至只有417萬人次,可謂是大幅腰斬。韓國央行估算,導致2017年韓國國內生產總值減少約5萬億韓元。縱然至今中共從未公開承認有施行「限韓令」,皆稱是民間自發的動作,然而中國大陸言論管控嚴密,若不是政府默許,甚至是在背後操控,根本不可能全面實施相關措施。

日前中共官媒人民日報海外版提出警告:美國的旅遊業勢必受到中國旅客的杯葛而備受打擊。人民日報為大陸最重要的官方媒體,報導均是經過官方認可的內容。易言之,中共已經將杯葛美國旅遊作為報復手段之一了。

去年大陸赴美國旅遊人數約在300萬人次,亦為美國重要的旅遊來源國,倘大陸施行抵制美國旅遊,對美國經濟也將產生一定的影響。但相較於陸客占赴韓國旅遊總人數的五成水準,陸客僅是美國的第五大來源國,至美國旅遊的高峰人數(2017年300萬人次)也遠低於至韓國的高峰人數(2016年800萬人次),衝擊相對有限。引用中國旅遊研究院、攜程旅遊集團聯合發佈《中國遊客中國名片,消費升級品質旅遊——2017 年中國出境旅遊大資料報告》的數據,美國僅是最受中國遊客歡迎的的第八大目的地國家,僅占中國大陸出境旅遊人數的1%。

中美貿易戰(AP)
中美貿易戰(AP)

三、抵制美國商品

中美貿易戰初期,中方似乎出奇的平靜,並未對美國採取抵制措施,頗令人意外。不過隨著雙方摩擦加劇,大陸似乎又想故技重施,八月七日人民日報海外版明指:中國(大陸)市場使蘋果業績取得巨大成功,但美國所發起的貿易戰打擊中國,可能激發中國民眾的民族主義,進而對蘋果等企業造成打擊。

中國大陸為蘋果最重要的海外市場,即使iPhone在大陸市場市占率不斷下滑,八月初Counterpoint Research公布2018年第2季中國市場智慧型手機出貨量,iPhone市占率僅為9%,然因其價格昂貴,仍是蘋果主要獲利來源市場。因為蘋果商品主要都是在大陸組裝,易成為中共對付的目標。iPhone使用ios作業系統,與其他的android作業系統有極大的差異性,設計上有其獨特性,果粉改用其他作用系統的手機較為不便,縱然近年來android陣營急起直追,但在果粉眼中iPhone仍具難以取代性,未來若成為報復的標的,果粉也難以戒掉對蘋果產品的依賴。

除了蘋果之外,彭博社也點名Nike、星巴克、麥當勞、可口可樂、肯德基、Mattel、漢堡王以及Michael Kors…等美商可能將身受其害,由於大陸市場龐大,發動民族主義抵制美國商品,勢將對高度仰賴大陸市場的美商營收產生負面影響。

然而,對此中方恐投鼠忌器,美國許多商品具有無可取代性,不少還是大陸亟需的關鍵零組件,抵制有其難度;另《紐約時報》也指出北京可能不願嘗試發起抵制的原因為:「在一些重要項目上,美國的跨國公司正在幫助中國政府。比如IBM和沃爾瑪(Walmart)正在與電商公司京東和清華大學合作,改善中國的食品安全。這是北京的一個優先事項。」

此外,以民族主義抵制美國商品,也有其後遺症。中國大陸已是世界工廠,許多美國品牌商品都是在大陸生產,抵制美國貨將可能使生產據點外移,波及自身的就業市場。加上美國品牌在大陸布局時間較長、規模也較大,若是全面抵制美國品牌及商品,影響層面遠大於過去曾經抵制過的國家,此舉將重傷國家形象與外商投資意願。

*作者為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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