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蔡英文要避免兩岸「兵戎相見」

2018-02-26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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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台商春節聯誼活動,總統蔡英文出席。(盧逸峰攝)

大陸台商春節聯誼活動,總統蔡英文出席。(盧逸峰攝)

近日內閣改組,是繼換閣揆後另一波民眾較「有感」的人事異動。但由於主要為國安團隊異動,與民生、經濟相關的部會,尤其是幾位有爭議的首長,都不動如山,可見這是蔡英文個人意志的另一次展現,看不出賴清德有多少角色。而改組的用意,也絕不是媒體認為的「自己人歸隊」,而不如說是基於大選考量,降低「老藍男」色彩,以及嘗試活絡兩岸關係,避免走上「兵戎相見」之途。

先說大選考量。從林全到李大維,都是綠營基本盤強烈指責的「老藍男」,如此用人也成為蔡英文民調低迷及基本盤疏離(流失)的主因。基於選票考量,在適當時機將林全及李大維順勢換下,遂成為蔡的「不得不然」。但蔡的用人,與她的「順民」思考(什麼樣的成長歷程就有什麼樣的政治思考)實際脫不了關係。除賴清德是「不得不用」外,蔡英文始終喜歡用自己可以放心的人,忌諱綠營色彩過重的人,尤其民進黨派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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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維卸下外交部接掌國安會。李大維小檔案(顏麟宇攝).png

急獨及民進黨派系的影響,蔡英文印象深刻。2008年她初仼民進黨主席,在黨內「逢中必反」氣勢高漲下,她率眾圍攻馬政府邀請來訪的陳雲林,結果搞到她灰頭土臉,留下「暴力小英」罵名。從此她就視急獨為畏途(儘管表面刻意討好急獨代表人物如先是辜寬敏、後是史明);選上總統後,她的政府當然更不容許「急獨當道」。她會從「老藍男」中找人,特別偏好「孤鳥」型的技術官僚及職業軍人,一方面是「孤鳥」易於控制,二方面就是對急獨及派系懷有恐懼。

(聯合報記者「泛軍系人馬出缐  蔡打安全牌」一文,堪稱蔡偏好「孤鳥」型技術官僚及職業軍人的經典分析。文中說,愈積極向綠表態、外界呼聲愈高的退將,蔡愈是不用。「一年多來,蔡用人可以看出,她竭力防止軍人與黨內派系或諸侯結盟,以免衝擊(她維持及掌控)政府内部權力平衡。」「然而不能否認,能力強的人往往企圖心也大。蔡在人事運用上的「安全牌」、「穩定牌」,也有可能使出缐者多是奉命唯謹、守成持重,相對缺乏開創魄力,恐非強調「改革」的蔡總統所願。」)

再說活絡兩岸關係。這次蔡啓用吳釗燮、陳明通出任外長及陸委會主委,與其說是志在「自己人歸隊」,不如說是志在「活絡兩岸關係」,運用他們非傳統外交技術官僚的靈活性,爭取和國際及對岸互動。兩人也和蔡一樣,不屬傳統民進黨或傳統獨派,而屬統獨光譜上的務實派。由於包袱較小,他們之更能配合蔡,顯然大於獨派及「老藍男」、老外交技術官僚。

而蔡上任後提出的「維持現狀」、「遵循憲法及兩岸關係條例」,包括「新四不」(承諾不變、善意不變、不會在壓力下屈服、不會走回對抗老路),目的就在緩和她不接受九二共識後的兩岸關係,並以「沒有九二共識之名的九二共識」補救兩岸關係。同時,在中共迄今仍不領情下,她除了不斷重申承諾及善意外,也需要任用比傳統外交技術官僚更靈活的人,來協助她改善兩岸關係,避免走上「兵戎相見」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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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教授陳明通回鍋接堂陸委會。陳明通小檔案(顏麟宇攝).png

蔡英文「改善兩岸關係」的嘗試從未中斷。日前海基會舉辦的中國台商春節聯誼活動,蔡出席致詞即表示:「兩岸關係的和平發展,不只台商朋友高度關切,也是所有國人同胞關注的焦點。」「面對兩岸新情勢,我們始終堅持承諾不變、善意不變、不會走回頭路。台灣一定會善盡對區域安全的責任,維持一個穩定、具一致性、可預測的兩岸關係(也就是不會搞台獨、破壞兩岸現狀)。」「兩岸數十年來交流互動所累積的成果,相信兩岸領導人都有責任和智慧,共同珍惜這樣得來不易的成果。」

再看去年台灣朝野引頸關注兩岸關係「新模式」時,蔡英文也在「兩岸交流卅年研討會」提出「放下歷史包袱、展開良性對話、現在正是改變契機」的答卷,呼籲兩岸兩個執政黨「秉持中道、圓融的政治智慧,為兩岸人民創造長久福祉,永遠消除敵對與戰爭恐懼。」她的整篇談話,對十九大後的習政府更是充滿善意。

而值得注意的是,這波重任陸委會主委的陳明通就在當時評論:蔡總統旨在透過「維持現狀」論述,擺脫過去兩岸政策只能在「抗衡」與「扈從」間選擇,走上既要維持台灣不受中共統治、又不會宣布法理台獨、使台海處於和平狀態的「現狀」;未來蔡總統兩岸政策只要有誠意的「守恆」,兩岸就可望展開「新的互動模式」。陳明通預言式的評論,是不是就是他重回陸委會後的工作重點?

兩岸關係確實需要改善,既要防備任一方誤判形勢,又需開啟「新的互動模式」。因此這波府院人事改組的特色,不是向綠營交心,讓「自己人歸隊」,而是一方面基於大選考量,降低「老藍男」色彩,二方面活絡兩岸關係,避免走上「兵戎相見」之途。後者才是蔡英文真正目標。試看李大維卸任後,仍然升任國安會秘書長,國防部長也是任命「泛軍系」嚴德發(顯示「馬規蔡隨」)接仼。兩岸關係如此吃緊吃重,蔡英文哪敢有絲毫「自己人歸隊」意圖!

*作者為時事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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