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進嘉觀點:「曹錦輝的真情告白」讀後─道歉認錯封殺,對嗎?

2021-01-17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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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洛磯官網刊出一則懷念曹錦輝的文章。(取自洛磯官網)

時隔多年,洛磯官網刊出一則懷念曹錦輝的文章。(取自洛磯官網)

那天讀完曹錦輝專文「神給我的夢─人生還剩下什麼?能做什麼?」後,馬上去買了曹錦輝的那本著作「日蝕之後:堅持、無悔,曹錦輝的真情告白」一書。身為一個老棒球迷,也親自目睹「曹起曹落」的過程,讀完後內心有很深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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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錦輝,是一位國內公認極具天賦的頂尖棒球員。即使在20歲經歷右手肘韌帶斷裂、接受湯米約翰韌帶重建手術,仍在22歲成為台灣史上第一位在大聯盟奪下首勝的選手。其後雖然傷勢不斷,26歲甚至罹患被稱為投手夢靨的「肩關節唇撕裂」,治療復健後又回到球場,甚至於在離開職棒圈六年後的34歲(2015),經自我訓練後還能加入洛杉磯道奇隊,再度在大聯盟上場投球拿勝投。這種奇蹟似表現,不僅顯露出其棒球天賦,背後更是有堅強毅力與不斷苦練才能達成。

這樣一位天才洋溢又富苦練向上勵志故事的球員,至今仍被台灣棒球界封殺,當然是因為涉入跟職棒簽賭組頭過從甚密。雖然檢方以無積極證據佐證,最終予曹錦輝不起訴處分,但台灣職棒和棒協皆以最高道德標準要求,終生不准其擔任球員或教練,即使曹錦輝在2010年9月2日在偵訊完後,面對媒體曾痛哭認錯,向球迷道歉,希望大家再給他一次機會,「希望能再站上球場」。

《日蝕之後》平封(獨家版)。(堡壘文化)
《日蝕之後:堅持、無悔,曹錦輝的真實告白》平封(獨家版)。(堡壘文化)

筆者為兄弟球迷,當年看到曹錦輝披上黃衫成為兄弟救世主,尤其是在台灣職棒低迷之時,內心充滿興奮與期待,曹錦輝也的確帶起國內一陣棒球熱。後來假球事件起,兄弟數位球員被懷疑涉及打假球,其中也包含曹,那種痛苦與落差,實非筆墨所能形容。當時,自己確實也是站在「嚴格處罰那些害群之馬」的那一方。但隨著年齡漸長,今日看法已截然不同。

話說回來,為什麼曹錦輝被台灣棒球界封殺,卻可以在美國職棒獲得出賽的機會?而且是在台灣職棒去函美國大聯盟告知曹錦輝在台灣假球案中有不當的行為後。這是台灣跟美國很大的不同處:美國慣以司法判決做依據,台灣則喜以最高道德標準要求、且不符合比例原則。美國大聯盟最有名的假球是「黑襪事件」,1919年世界大賽,白襪隊有八名球員被收買放水,最後也受終生球監處分;台灣2009年的假球案,不論判刑、認罪、緩刑、不起訴,全部終生禁賽。甚至於曹錦輝想到澳洲聯盟、美國職棒打球,台灣職棒仍去函封殺。對一個一輩子興趣、專長都在球場的球員,因為跟職棒簽賭組頭來往、接受吃喝性招待的偏差行為,即使認錯道歉,還要封殺一輩子,這是否符合比例原則?

人都會犯錯,而犯錯要接受符合比例的處罰,這是常人的認知,也是法律的原則。如果犯錯者認錯、道歉、悔改,社會、法官通常會寬容、輕判;如果犯錯者死不認錯,社會、法官則會傾向批評、重判。我們社會也不斷教育大家,要接受更生人,讓他們重新做人。所以,常見醫師因醫療疏失被判有罪時,法官仍大多會以有條件下的緩刑給予自新、繼續執業的機會;藝人因吸毒入監,只要其改過向善,社會觀眾也大多會接受其東山再起。為什麼曹錦輝犯錯但不起訴、也道歉認錯了,他這麼渴望、也這麼努力訓練、希望回到球場,台灣棒球界卻給予判死刑?在球場上,才可以讓他發揮所長,貢獻所學,不是嗎?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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