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薰觀點:從素樸民謠開出的兩朵斑爛之花

2020-11-08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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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煙雨》由南管起始,客途秋恨主題提示了編舞者內心的的客鄉與故鄉,流離與生命。(北藝大舞蹈系主任張曉雄提供)

《一蓑煙雨》由南管起始,客途秋恨主題提示了編舞者內心的的客鄉與故鄉,流離與生命。(北藝大舞蹈系主任張曉雄提供)

思啊想啊枝 日頭 出來啊 滿天紅

噯唷   枋寮那過去仔伊嘟是楓港  噯唷喂

希望啊 哥仔相痛疼  噯唷喂

噯唷  痛疼啊小妹仔做工人   噯唷喂

60年前,陳達以一把月琴,淺撥低吟,唱出恆春半島的風土人情和庶民故事,那源自土地與庶民生活記憶的民謠,素樸簡單,卻最是動人心弦。他的吟唱身影、歌中訴說的故事,乘著落山風蕭颯入人間,與當時甫萌芽的鄉土意識結合,幾乎唱響了一整個文化界的鄉土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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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被這樣素樸,又具滲透力和生命力的民謠感動了。

最近看了兩場表演藝術節目,一南一北,一劇一舞,一是恆春歌謠音樂劇場《半島風聲相放伴》,一是關渡藝術節,北藝大舞蹈系主任張曉雄的舞蹈創作《一蓑煙雨》,兩部作品,恰巧都以民謠為基底,前者以一整年時間深入恆春,與古調耆老採集了恆春古調,由南台灣這些年培養出的專業劇場及音樂工作者發展成音樂劇場,後者從源自廣東地方的地水南音發想,將傳統南音與現代肢體在舞台上結合,創作出跨越時代與個人流離戰亂,如史詩般,唯美而深沈的舞蹈作品。

半島風聲相放伴(2)(台南人劇團提供)
《半島風聲相放伴》劇照。(台南人劇團提供)

隔了整整一個世代,不管是來自島之南境的古滿州,還是黑水溝之西、先民跨海來台前夕的廣東一隅,那民間歌謠,終於在文化界的努力之下,再滋養出跨界與新的文化創作,讓我們得以嗅到那久違的泥土芳香,再次感動於人世間的世事流轉!

《半島風聲相放伴》

時序入秋,由大武山吹拂而下的落山風揚起,恆春古調便乘著風飛翔。恆春無地不民謠。

民謠,是恆春極為重要的產物,因應了土地、氣候、語言腔調、風俗習慣,在常民生活中演化並出現。它的特別,來自於恆春是台灣最南境的狹長半島,它在大武山山腳,它三面面海,還是三面不同領域、不同民情、不同生存挑戰的海。山風、海風輪番澆灌著,恆春的土地並不富饒甚至貧瘠,務農的人們勤奮,但多數貧而無語問蒼天。

它的族群豐富、文化多元,原住民有排灣、阿美、卑南及平埔族,並有從半島北方或直接自唐山召募來的泉、漳、客家移民。如此豐富的文化基底,融在一個生活裡,在農務欠收沒得忙的閒暇片刻,一片榕樹樹蔭,幾張椅子,一把月琴,一開口,說唸吟唱,便吟吟哦哦,唱出融合閩、客、原住民族的特殊「氣口」,道出恆春人內心一點點的委屈,一點點的歡欣,和一點點的滄桑。

《半島風聲相放伴》很會說故事。編劇選擇從女性出發,而且是三個世代女性的真情對話。不同世代的女性分享著她們的生命歡喜與悲傷。

半島冊店的書店兼雜貨店廣場,是月琴阿嫲們在農忙家忙之餘,習琴唱歌互相關心的地方,老闆娘yuki熱心庄頭大小事,招呼姊妹們相照顧,年輕一輩的女主角「阿春」與「阿滿」,名字是正是兩人故鄉「恆春」與「滿州」的地理名詞,一開場,兩人連珠砲似地台語「四句連」,比比恆春和滿州何地的青草茶正港好喝,點出恆春和滿州兩地自古以來的爭勝比美,面臨失傳的台語四句連,生活趣味、巧妙機鋒,令人莞爾。而再普通不過的「春」、「滿」女兒名,也有福佬語的「剩」和「女兒已滿」的諧音眨意,戲鬧笑語中,呈現女性承受的時代壓力跟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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