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個孩子要養,不能待在家裡!」不工作會餓死,工作可能病死…經濟不平等讓窮人面臨更致命風險

2020-06-05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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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圖為巴西里約熱內盧貧民窟的一名小女孩抱著心愛的娃娃(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圖為巴西里約熱內盧貧民窟的一名小女孩抱著心愛的娃娃(美聯社)

武漢肺炎(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各國政府陸續祭出封城與禁足令等防疫措施,但這也讓許多人一夕失業,導致經濟不平等的問題變得更嚴峻。《紐約時報》指出,武漢肺炎讓經濟不平等的結果惡化,經濟不平等可能讓武漢肺炎加速傳播且變得更致命,而研究指出經濟地位較低的人比較可能感染或死於武漢肺炎。

社會底層的人感染武漢肺炎的死亡率高出2倍

人們普遍認為年長者與慢性病患感染武漢肺炎的死亡率較高,而隨著全球不平等的問題惡化,窮人與富人之間的健康差距逐漸拉大,受過教育者與富人比較可能獲得預防保健與健康教育,社會底層的人罹患糖尿病與心臟病等慢性病的風險則高出10%,根據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最近的數據,這會讓武漢肺炎的致死率高出10倍。如果我們同時將這2個數據納入考慮,社會底層的人感染武漢肺炎的死亡率高出2倍。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圖為印度新德里貧民窟一名婦女正在裝水(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圖為印度新德里貧民窟一名婦女正在裝水(美聯社)

此外,研究發現,收入較低的人罹患慢性病的時間往往比一般人提早5至15年。衛生組織指出,超過70歲的人死於武漢肺炎的風險高了許多,而慢性病研究指出,對於社經地位較低的人來說,這個門檻可能降低至55歲。

英國《衛報》(The Guardian)引用英國非營利組織「精神健康基金會」(Mental Health Foundation)一項研究指出,憂鬱與壓力會削弱免疫系統,而低收入者比較可能精神健康不佳,而飲食不良是精神健康不佳的另一個因素,而飲食不良與貧困密切相關。

窮人的兩難

中國許多工人並非公司正職員工,因此如果他們不上班就無法獲得社會服務,尤其是那些需要經常與別人接觸的服務業工作人員,這導致最負擔不起醫療費用的人往往面臨最大的傳播風險。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印度的日薪工人為了維生,只能搭著擁擠的公車去工作(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印度的日薪工人為了維生,只能搭著擁擠的公車去工作(美聯社)

當社會的不平等程度很高,生活成本往往會增加,導致更多的低收入家庭成為「月光族」,而那些仰賴時薪工作的家庭手頭已經快要沒有現金,其中許多人不得不出去找工作。不過,相似經濟地位的人往往聚居在一起,美國華盛頓大學(University of Washington)公衛專家艾雷特(Nicole A. Errett)說,那些面臨最大的感染風險、可能受病毒影響最大的人毗鄰而居,這大大增加了感染風險。

歐洲最大少數民族羅姆人,習於成群住在拖車屋營區,(圖/European Rome Rights Center)
歐洲最大少數民族羅姆人習於成群住在拖車屋營區。武漢肺炎疫情衝擊下,原本就過著底層生活的他們面臨生計困難(圖/European Rome Rights Center)

義大利的武漢肺炎疫情嚴重,但當地計程車司機在這段期間仍四處攬客,因為網路叫車的興起衝擊計程車司機的收入,讓他們的生活陷入困境。羅馬的計程車司機亞爾坎吉里(Andrea Arcangeli)有2個孩子要養,他對《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說:「我要還房貸,要付帳單,還要買食品雜貨。我不能待在家裡。」然而,他工作一天只能賺18歐元(約新台幣608元)。

窮人不敢請假、生病沒錢就醫

無論是任何國家,如果獲得醫療照顧的機會不平等,那麼對窮人來說,生病是格外昂貴的負擔,舉例來說,美國收入在前25%的人裡,其中9成享有帶薪病假,而收入在後25%的人裡,僅47%的人享有帶薪病假。

美國紐約是武漢肺炎重災區,但當地嚴重缺乏呼吸器與病床(美聯社)
美國紐約是武漢肺炎重災區(美聯社)

美國的一項研究發現,如果州政府規定實施法定帶薪病假,流感的傳播最多可減少4成,但美國大多數州沒有這種政策。勞動不平等與工作場所保護不力可能讓生病的員工不敢請假以免丟了工作,這導致疾病傳播。2009年至2010年,H1N1新型流感疫情在美國爆發,根據美國婦女政策研究所(Institute for Women’s Policy Research)2010年的一項研究,美國人生病後不敢請假可能導致H1N1在美國流行的時間延長了,而這場疫情導致1萬2469名美國人死亡。

儘管公衛官員當時呼籲人們保持社交距離(social distancing,這也是預防感染武漢病毒的基本做法),但由於有些人未必能受到醫療照護,加上兼職工作者的經濟狀況,導致3成有H1N1症狀的勞工繼續工作。美國婦女政策研究所研究人員的結論是,高達27%的病患是因為這種情況才感染H1N1。

新冠肺炎疫情侵襲美國,拉斯維加斯街友棲身露天停車場(AP)
新冠肺炎疫情侵襲美國,拉斯維加斯街友棲身露天停車場(AP)

此外,民調機構蓋洛普(Gallup)去年一項調查發現,去年26%的美國人因為負擔不起醫療費用而延遲接受治療。美國凱澤家庭基金會(Kaiser Family Foundation)去年的一項調查發現,25%的受訪者說自己的家人因為付不起費用而沒有做醫生建議的身體檢查,6分之1的受訪者說自己的家人選擇不買醫生開的處方藥。衛生專家擔心,醫藥費用的問題會讓武漢肺炎疫情加速爆發,尤其是武漢肺炎檢測或治療的費用高達數千美元的消息四處流傳的時候。

武漢肺炎加深貧富差距

此外,工會衰落與兼職工作興起意味著低收入勞工獲得的保障更少,結果是武漢肺炎疫情這種危機加深貧富差距,而一項針對流感的研究發現,傳染病發生時,貧困與不平等可能導致疾病傳播速度加快與死亡率升高。《衛報》直指,不平等會「致命」。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圖為秘魯首都利馬的一處貧困社區,當地連取得乾淨清水都很困難(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圖為秘魯首都利馬的一處貧困社區,當地連取得乾淨清水都很困難(美聯社)

專家警告,這種相互強化的循環可能導致武漢肺炎的死亡人數增加,同時讓社經差距進一步擴大,而這種差距被認為是右翼民粹主義、種族仇恨、絕望之死(deaths of despair)的主要驅動因素。

華盛頓大學公衛專家艾雷特說:「這些事情息息相關,一場災難發生後,原本就存在的社會脆弱性只是變得更糟,這次疫情就是絕佳例子。」她指出,那些低收入家庭被迫接受接觸病毒的較高風險,而因為這些家庭都可能感染其他人,所以經濟不平等的後果「讓廣大的社會大眾處於危險中」,「公共衛生不只關乎你的個人健康,也關乎公眾健康。如果有一個人無法獲得治療,那個人會為所有人帶來危險」。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圖為印度海德拉巴貧困社區的人們正等著裝水(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窮人受到嚴重衝擊。圖為印度海德拉巴貧困社區的人們正等著裝水(美聯社)

《紐約時報》指出,當一場公衛危機衝擊整個社會,這場危機可能引起一種循環:經濟地位下降導致慢性病發病率上升,而這會進一步降低生產力,增加醫療成本,導致更多人陷入貧困,從而導致更多疾病。

英國生物學期刊《皇家學會學報B》(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2010年的一項研究指出,整個社會可能陷入「疾病導致的貧窮陷阱」,「健康對貧困的影響及貧困對健康的影響結合而成的因果效應意味著一個正回饋系統」。《衛報》指出,武漢肺炎疫情就像每場危機一樣,勞工階級與窮人受到最嚴重的衝擊,除了投入疫苗開發,當局也必須重新致力解決貧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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