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九馬雲「九九六」血汗工作制惹怒,連中國官媒也不挺

2019-04-27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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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雲「能做九九六是一種巨大福氣」的言論被大眾瘋狂吐槽。(AP)

馬雲「能做九九六是一種巨大福氣」的言論被大眾瘋狂吐槽。(AP)

「九九六工作制」在中國社會引發的熱議,起源於網際網路行業。但恐怕很多網路公司的大佬們也想不到,「加班九九六,生病ICU」這句電腦工程師自我調侃的話,最終竟發展成中國技術勞動力對職場剝削的大規模鍵盤反抗。

「九九六」公司名單含各網商巨頭

所謂九九六,是指從早上九時工作到晚上九時、一周工作六天──而這正是中國網路企業盛行多時的高強度加班文化,且已被愈來愈多的科技企業鼓勵與推行。

今年一月網傳中國著名電商公司「有贊」的高層在年會上宣布,公司將實施九九六工作制,甚至表示如果工作與家庭難以平衡,員工可以選擇離婚。驚人言詞引發軒然大波,雖然有贊迅速回應澄清,但九九六所代表的過勞文化卻在網路上引起更多關注。

而「996.ICU」線上抗議活動的大規模發酵,正是來自科技資訊相關產業人員的反擊。這個活動在知名網路社群平台GitHub上線後迅速傳開。根據其中曝光的九九六公司名單,包括京東、有贊、智貝科技、蝴蝶互動等企業都在二○一九年實施九九六工作制。

有些舉報人更指出,自己的公司是「九一○六工作制」(從早上九時工作到晚上十時、一周工作六天),甚至加班強度高達「○○七」(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周七天近乎無休)。線上活動的發起人將九九六工作制下的「每周七十二工時」與中國現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進行對比,發現九九六下的最低工作時數幾乎是法定工時的一倍。

這場線上抗議活動幾乎得到整個資訊界的支持,不但迅速獲得超過二十萬個讚,而且有更多工程師紛紛曬出在辦公室搭帳篷加班的照片,和超時工作的打卡紀錄。有將近九十家中國企業被曝光在不斷更新的名單上。

馬雲「做九九六是福氣」發言惹議

網商巨頭們面對這場輿論風暴隨即展開反擊。四月初開始由「九九六企業」出品的中國主流瀏覽器(QQ、UC、360等),以「色情違法」名義集體封鎖996.ICU的活動頁面──這個封殺動作讓原本只是資訊科技圈內的話題,延燒成全民熱議。

電腦工程師和財大氣粗的僱主「撕破臉」,社會大眾則對中國網路企業的剝削本質展開熱烈討論。以往諸如「滴滴出行」訂單猛漲後,「程式設計師連續加班七天七夜」的軼事,總連結著人們對網路企業高收入的美麗迷思,但現實是整個行業的高峰已經過去,資訊產業員工也逐漸醒悟,他們之中沒有人會成為下一個祖克柏(Zuckerberg,Facebook創辦人),只是被壓榨了生活與健康的「碼農」。

而資本大鱷們的回應有如火上澆油,進一步燃爆社會輿論的憤怒。中國網商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馬雲在公司內部活動上對員工說:「能做九九六是一種巨大的福氣,很多公司、很多人想九九六都沒有機會。」言論一出就被公眾瘋狂吐槽。馬雲只好在網站上再發文表示:「不為九九六辯護,但向奮鬥者致敬!」

繼馬雲之後,中國京東電子商城創辦人劉強東也在網路表態,含沙射影地表示京東近幾年都沒有實施末位淘汰制、混日子的人愈來愈多,更表示自己常年「八一一六加八」(周一到周六早上八時工作到晚上十一時外,周日還要工作八小時)。

強制加班和奮鬥進取是兩回事

中國知名網紅羅玉鳳對資本家們的回擊,得到眾多網友支持。她指出:「提出九九六工作制或八一一六工作制的馬雲、劉強東之流,是純粹的資本家觀點。」企業的加班常態用努力拚搏做為障眼法,實際上卻未給予員工應有的加班費,強制加班和奮鬥進取完全是兩回事。

九九六熱議讓官媒也忍不住站出來表態。《人民日報》就在網站和通訊軟體上撰文強調:「崇尚奮鬥,不等於強制九九六。」顯然是要站在「勞苦大眾」這邊,對網路企業大佬們的觀點不以為然。

網友們對九九六的討論則逐漸擴展為對「過勞死」、「社畜」(日語,指被公司當做牲畜一樣壓榨的員工)、薪資與工作關係的辯論。普遍得出的結論也很現實:只要錢給到位,九九六當然不是問題,但資本家們既不給股權又奢望員工個個八一一六,顯然令人無法接受。

在畸形的九九六文化裡,人們抵制的仍是價值與價格的不相等。勞動換取等價薪資的資本主義邏輯,被無良資方默默篡改,甚至以理想為名試圖給大家洗腦,難怪勞動者終於忍無可忍起來反抗了。只是網路輿論熱潮褪去後,多數科技業人員恐還是得回到九九六的日常,畢竟現實中能做的反抗也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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