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實習期」的機器人：宇樹科技掛牌狂熱，專家警告距離商業化還很遠

中國人形機器人龍頭宇樹科技在上海科創板掛牌上市，開盤跳空暴漲逾六倍後震蕩回落，首日換手率居高不下。在資本狂熱與官方戰略支持的背後，中國機器人產業在商業化落地與技術突破上面臨哪些嚴峻瓶頸？

隨著先進機器人技術成為人工智慧的新前沿，數百家企業周三參加了在北京開幕的世界機器人大會。同一天，中國人形機器人領軍企業宇樹科技（Unitree）在上海證券交易所科創板掛牌上市。該股表現極為劇烈，開盤跳空高開，一度暴漲逾600%突破1100元人民幣，隨後呈現高開低走行情，早盤結束時回落至883.87元人民幣，全天換手率超過85%。

儘管漲幅有所回落，宇樹科技的市值仍達到約500億美元。然而，與其火爆的掛牌首秀形成鮮明反差的是，當天中國基准股指整體下跌2%，科技板塊股票普遍遭遇沉重拋盤，相關板塊並未隨之普漲。宇樹科技本次公開發行募集資金約9億美元，創始人王興興的賬面財富也借此躍升至120億美元以上。

儘管資本市場反響熱烈，但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對未來的押注。宇樹科技在招股書中坦承，大規模商業化部署「仍面臨不確定性，存在進展不及預期的風險」。

在杭州機器人學校，基於宇樹科技機型開發的機器人向訪客坦言自己「還在實習期」。該校相關負責人趙涵向法新社表示，學校旨在幫助企業彌補專業知識短板，為機器人提供定制化培訓並頒發資質，以向實際應用邁進。

業內專家指出，讓機器人對不可預測的現實情況作出獨立反應依然長路漫漫。杭州機器人學校工程師朱天樂對法新社直言，訓練機器人的「大腦」是一項極其艱難的任務，讓機器人理解世界仍是一個全球性挑戰。科技研究機構奧姆迪亞（Omdia）分析師蘇廉節（Lian Jye Su）在接受法新社採訪時強調，挑戰遠不止將人工智慧植入機器人那麼簡單，硬體解決方案同樣高度複雜。他指出，如果消費者認為家中老人能與人工智慧對話就意味著機器人很快能提供照料，現實距離這種未來其實非常遙遠。蘇廉節警告稱，相關企業的高估值建立在機器人終將成為通用型設備的前提上，一旦無法實現，將對行業造成巨大打擊。

北京在近兩個五年規劃中均大力呼籲發展機器人產業，以期應對人口危機造成的勞動力短缺。晨星（Morningstar）股票分析師李康玉曉對法新社分析稱，中國製造供應鏈已相當完備，下一階段重點是證明機器人能執行具經濟實用價值的任務。然而，除了硬體課題，大規模部署還需要收集海量的現實物理數據。法新社在走訪一家培訓機構時發現，工作人員正手持遊戲手把反覆進行折疊衣物等單一動作讓機器人模仿，構建一個可用模型通常需要數萬小時的操作數據。 （相關報導： 宇樹科技掛牌首日股價飆漲！中國人形機器人掀資本狂潮，這場IPO大戲有何啟示？ ｜ 更多文章 ）

與多數同行不同的是，宇樹科技已經實現盈利，但分析人士警告稱，其現有銷售多數屬於一次性銷售，大量產品銷往高校和科研院所，在商業場景中實際應用的比例極低。上海常春藤資本合夥人嚴愷向路透表示，宇樹科技的價格受政治和經濟考量驅動，而非單純的估值模型。春山浦江資產管理董事長辛威廉（William Xin）則對路透分析稱，先發優勢有助於企業在行業普遍虧損的早期階段獲取資源並保持耐力。

中國在該領域的戰略布局也引來了華盛頓的制衡。今年7月，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FCC）以國家安全為由，禁止進口未來型號的外國產人形及四足機器人。此前，美國國防部已將宇樹科技列入涉軍企業名單。路透援引前美國國防官員及專家消息稱，宇樹科技早期機器狗設計借鑑了美國軍方資助並公開發表的開源研究成果。宇樹科技此前則表示其機器人產品主要用於民用領域。

對於美國的限制舉措，宇樹科技等主要中國出口企業均未對法新社和路透的置評請求作出回應。研究機構Counterpoint分析師齊英楠（Ethan Qi）向法新社指出，中國的優勢在於製造規模與成本，而美國在軟體與前沿研究上更強。業內普遍淡化了美方禁令的影響，科技資訊平台創始人馬睿（Rui Ma）對法新社表示，相關企業目前正忙於技術突破和規模化，海外市場並非唯一重心。數據顯示，美國市場僅佔多數中國企業收入的一小部分，而中國本土佔據了全球人形機器人市場90%以上的份額。隨著宇樹科技掛牌，雲深處科技、樂聚機器人、梅卡曼德、星動紀元以及智元機器人等多家中國企業也正加速推進在內地或香港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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