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國際線》AI狂潮是下個金融海嘯？楊光磊：市場在懲罰「這群人」，投資回報要到「這1年」

台積電財報交出歷史罕見的亮眼成績，亞洲科技股卻同步重挫，從台積電、三星、SK海力士到日本半導體設備股都承受賣壓。財報明明不差，市場為什麼不買單？前台積電研發處長、台科大產學創新學院執行長楊光磊在《下班國際線》指出，問題不在台積電突然失去競爭力，而是投資人對AI抱持極高的期待。

主持人路怡珍提問時說，近年AI需求快速成長，GPU、高頻寬記憶體（HBM）、先進封裝CoWoS及先進製程訂單一路向上，市場也因此對科技公司抱持高度期待。楊光磊表示，近年AI需求呈現「歷史上超級倍數」成長，當期望值被推到天花板，即使企業交出非常好的財報，只要沒有超越市場幻想，股價仍可能遭到拋售。

楊光磊指出，投資人現在追問的，已不是AI有沒有用，而是投入數千億美元建置AI資料中心後，究竟賺了多少錢。許多生成式AI工具免費提供服務，雖然改善工作效率，也帶來搜尋、客服、程式設計和資料分析的新應用，但這些效益能否轉化成足以支撐龐大資本支出的現金流，目前仍沒有快速答案。

面對外界質疑的AI泡沫論，他的態度明確：「我倒是不覺得AI會泡沫。」楊光磊認為，AI本身不會形成如曇花一現般的泡沫，相關需求也不會突然歸零；真正可能變化的是成長速度。AI初次進入市場時，模型能力與應用效果帶來巨大震撼，但隨著技術逐漸普及，每增加一單位算力所帶來的驚喜，未必還能維持最初的幅度。

楊光磊指出，大型科技公司的AI投資回報，可能要到2028年以後才會比較清楚。問題在於，企業現在就必須投入資料中心、伺服器、GPU、電力和散熱設施，真正的收入卻要多年後才能驗證。在這段等待期，只要財報出現一點風吹草動，投資人的焦慮就會被迅速放大。

楊光磊用「買家」與「賣家」形容當前AI產業的分化。他說，Google、特斯拉、微軟、Meta等公司要花大錢購買晶片、興建資料中心，市場會觀察這些支出能否帶來相稱回報；相較之下，輝達、台積電及半導體供應鏈扮演的是設備和算力供應者，只要訂單持續進來，短期受到的懲罰通常較小。

他形容，現在市場主要在「懲罰花錢的人」。科技巨頭財報或許仍然亮眼，但若AI相關收入與資本支出不成比例，投資人便會質疑：花出去的每一美元，究竟何時能變成獲利？

這也解釋了為何有時大型科技客戶財報公布後股價下跌，半導體供應商卻反而上漲。因為晶片商已先收到訂單與收入，但買進算力的客戶，仍須證明這些設備可以創造新的商業模式。

楊光磊強調，台積電大部分業務仍服務美國主導的非中國市場，主要客戶也是美國科技公司。只要這些客戶持續賺錢、持續擴大AI資本支出，台積電的基本面就有支撐。台積電需要擔心的，不是中國突然做出同等先進製程，而是美國AI客戶花了太多錢，最後發現商業回報不如預期。一旦客戶開始削減資本支出，影響就會沿著資料中心、伺服器、GPU、先進封裝一路傳導到晶圓代工。

此外，台積電也面臨新製程、海外設廠與擴充產能帶來的毛利率壓力。楊光磊表示，新技術投入初期，本來就需要大量資本支出，毛利率短暫下降並不罕見；只是過去台積電在需求旺盛、價格良好的環境下，毛利率一路上升，市場因此誤以為它只能漲、不能跌。

楊光磊認為，投資人對台積電和AI半導體股的短期反應可能過度，但市場的疑慮並非完全沒有道理，AI到底能不能讓企業真正增加收入、降低成本並創造全新市場，仍需數年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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