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下班國際線》川普動搖美元霸權？艾肯格林揭「3信任危機」：歐元、人民幣為何都接不了班

美元稱霸國際貨幣體系超逾百年，現在卻可能遭遇來自美國內部的信任危機。國際貨幣史權威、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特聘教授艾肯格林（Barry Eichengreen）在《下班國際線》節目上直言，美元霸權走下坡失去信用，並非中國人民幣已經強大到足以取而代之，而是美國川普政府正在動搖金融制度的可信度。（《風傳媒》YouTube頻道推出「會員版」，成為頻道會員可收看更多內容，獲得更多專屬福利...）​

他在節目中解釋，各國願意持有美元，一是相信美元能夠保值，二是相信需要時可以拿得到。2022年美國凍結俄羅斯央行的美元外匯存底，他認為因為俄國無端攻擊烏克蘭，「這麼做是對的」，但這也讓各國警覺制裁可能不限於俄羅斯；即使只是極渺茫的可能性，各國央行也開始「四處尋找美元的替代品」。

路怡珍引述《孫子兵法》有云：「故善戰者，致人而非致於人。」指美元受到挑戰，是因為美國競爭對手變強了嗎？艾肯格林卻直接回答「未必如此」，並指出圍繞美元的信任問題，是美國自己造成的。他認為，美元過去之所以可靠，與美國法治、政府權力分立、政策可預測性，以及對貪腐的控制密不可分。

艾肯格林指出，除了美國國內政治問題，「美國也顯露出自己是個不可靠的盟友」。各國央行偏好持有盟友的貨幣，因為盟友被視為外匯存底「可靠的保管者」，持有盟友貨幣也是在感謝對方提供的安全保障；但川普政府讓外界質疑美國對北約的承諾，以及美韓共同安全協定。

他特別點名東亞：南韓、日本、台灣持有美元儲備的比例，高於與美國貿易及投資所能解釋的水準，其背後正是安全因素。這些信任一旦受損，還回得去嗎？他的答案是「無法完全恢復」。因為世界已經學到，美國行政部門不一定總得服從法院裁決，國會也不一定會在行政部門出錯時推翻它的決策，「無論下一任總統是誰，都很難忘記這個教訓」。

美元即使出現信任危機，人民幣是否就能趁勢接班？艾肯格林分析，歐元至今主要通行於歐洲及鄰近地區，AAA等級的歐洲政府公債只有德國、奧地利、荷蘭、盧森堡，總額約4兆美元，遠低於美國公債的40兆美元，歐盟也還沒有有效的外交與軍事同盟。

人民幣方面，他認為「潛力確實存在」，但人民幣國際化「基本上已經停滯」：人民幣在全球外匯存底的占比一直停在約2%，美元則約57%；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的交易量成長，也從2023、2024年每年約四成，掉到2025年的4%。除了資本管制，人們擔心人民幣，就像擔心聯準會獨立性受威脅一樣，因為中國人民銀行不是獨立的央行，「說到底，它聽命於中共中央政治局」。

艾肯格林以「TINA」（There Is No Alternative，別無選擇）理論形容美元現況，但提醒「這並不保證」不會爆發信心危機。他提出兩種情境：較好的是美元慢慢被侵蝕，同時人民幣、歐元等貨幣的枷鎖逐步解除，國際貨幣體系走向多極化；最壞的則是對美元的信心突然崩盤、替代資產卻還沒成氣候，全球出現流動性短缺、重創全球化。艾肯格林坦言：「我們衷心希望，會發生的是第一種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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