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沿著台9線向前,中央山脈與海岸山脈一路相望,稻田在風中翻起深淺不一的綠,偶爾有白鷺掠過,像替遼闊縱谷添上一筆輕盈留白。
2026《漂鳥197-縱谷大地藝術季》將作品散落在鹿野、關山與池上的草地、濕地、稻田及老屋之間。這裡沒有美術館的白牆,也沒有規定好的觀看方向,陽光、風聲、雲影與遠山都是展覽的一部分。沿著鄉間小路尋找,藝術不是突然出現,而是從土地裡慢慢浮現。
層層屋宇收住漂泊 鹿野長風吹出家的輪廓
來到鹿野龍田降落場,草地向遠山鋪展,土耳其藝術家Mehmet Ali Uysal的《家》靜靜坐落其中。層層包覆的空間像家中仍藏著另一個家,也像記憶深處,一扇尚未完全關上的門。
作品談的不是一棟房子,而是每個人一生都在尋找的歸屬。家可能是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座城市,也可能是一種讓人卸下防備、安心成為自己的文化。
站在空曠草地上,家的邊界反而變得遼闊。它不再被牆面限制,而是隨著風,走向每個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不遠處,英國籍埃及裔藝術家Sam Shendi的《我們之間》,以鮮明色彩與幾何量體向上堆疊。作品看似搖晃,卻因彼此支撐而保持平衡,像人與人的相遇,看似偶然,最終卻成為生命站穩的力量。
異星嫩芽落進濕地 帶著傷痕仍向光生長

鹿野新良濕地裡,美國藝術家Danielle Leigh Ranck的《田野間的異邦者》,像一株從遙遠星球漂流而來的植物,在青草、水氣與天光之間舒展身體。
纏繞的莖幹刻意留下空洞,象徵生命成長時經歷的不完整、挫折與傷痕。植物外層如同緩緩脫落的舊殼,新的生命則從內部長出。
作品頂端,一隻眼睛仰望天際。它像在告訴每一個曾經感到格格不入的人,即使身上留有缺口,只要得到土地與群體的滋養,依然能長成獨一無二的模樣。
蜻蜓轉過關山稻浪 風水捎來雨的消息
沿著道路北上,關山德高里的稻田在陽光下閃著柔亮綠意。馬來西亞藝術家朱威龍的《稻間蜻蜓知雨水》,在稻浪間緩緩轉動。
風推動稻草構件左右擺盪,流水則帶動蜻蜓在空中旋轉飛舞。風與水在作品中彼此接力,將農村對天候的觀察,轉化為一場輕盈的田野演出。
蜻蜓自古被視為雨水將至的訊號。當牠飛過稻田,像是在預告一場即將滋養土地的雨,也讓人重新看見氣候、農作與生命之間細密而古老的聯繫。

未知訊號停泊老屋 飛天貓留住池上童心
離開稻田,轉進關山鐵皮屋,李維睦的《空降之所-他們來過》,為廢棄建築披上一層神祕氣息。漂浮體、高塔、蟻人與反射鏡,將天空、田野與人的身影折射成一組未知訊號,彷彿某種生命曾短暫停留,又悄然離開。

進入池上,阿咧葉信泓創作的《飛天貓》,帶著童心停駐於田野之間。
牠來自想像中的飛飛星球,以陽光作為能源,再把光轉化為喵電感應。作品沒有艱澀語言,而是透過震動、頻率與想像,傳遞一種柔軟而安定的力量。
在過於快速又嚴肅的世界裡,飛天貓像一封寄給旅人的小短信,提醒人們不必總是匆忙,也可以為生活留下呼吸、發呆與做夢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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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鹿野走到池上,藝術沒有搶走土地的風采,而是順著原有風景慢慢生長。家、雨水、傷痕、未知與童心,化成沿途不同的微光,陪人們在縱谷裡繼續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