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公布第2季經濟成長率走低到4.3%,外界對其經濟前景充滿著警示,而中國經濟也確實頗有「危機四伏」味道,經濟困境雖然能解卻又難解。
這次公布的數字讓外界感到意外,因為官方把今年成長率設定在4.5-5%之間,第1季成長率是5%,外界以為最終數字會落在官方設定的目標區內,不料卻跌破此區間,不僅低於首季、也比外界原先預期的4.5%還低。
不過,中國經濟真正最大的問題、或是說危機,不是在整體成長率高一點或低一點的數字上,而是在內涵上的嚴重失衡,這種失衡雖然是老問題,但問題在持續惡化。
最明顯的失衡的惡化當然是對貿易(出口)的依賴越來越大。今年上半年,中國商品貿易年增16.9%,其中,出口總值年增13.4%,進口總值年增22.1%。去年中國對外貿易創下1.2兆美元的順差,官方曾不無驕傲的宣稱,中國的出口與貿易有更多的朋友,即使因中美貿易戰、關稅戰等因素,讓中國對美出口下滑,但整體出口仍能持續成長,顯示中企成功尋得新市場、化解美國市場減少的影響。
但相較於出口與貿易的2位數成長,占比更大又更重要的消費卻只有少少的低成長。上半年中國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被視為民間消費主要指標)年增率為 1.3%,如果加計服務零售額在內,整體年增率還是只有 2.7%,這種內需疲軟、消費動能不足可不是什麼好事。
大部份國際經濟智庫在談到全球經濟時,都會談到中國造成的「失衡」問題。以中國現在居全球第2大、高達近20兆美元的經濟規模(GDP)而言,是不可能長期只靠出口作為經濟成長的引擎,因為其它國家無法承受其出口量的衝擊,這也是近年一直被提到的「中國衝擊2.0」問題。
而偏偏中國如此規模的大國,號稱發展出與支撐住所有產業(製造業)完整的供應鏈,從高端的科技產業、綠色、資本密集的石化鋼鐵、再到相對勞力密集的各項產業,都能具備出口競爭力。因此,不僅是歐盟對中國的過剩產能出口不斷口誅筆伐、甚至祭起關稅與貿易障礙,連開發中國家都對中國的出口「提心吊膽」、擔心損害本土產業與企業。
這種情況帶來的風險就是貿易戰、關稅戰;歐盟已經明確的針對中國特定產品課高關稅以保護本土產業,即使開發中國家,也有對中國商品祭高關稅,例如墨西哥。當中國經濟越來越依賴貿易與出口、而出口的持續擴大卻會引來貿易夥伴的報復時,這個風險就是讓人提心吊膽了。
在GDP架構下的失衡之外,細部看出口結構,也同樣出現失衡情況。簡單的說,出口是向科技類產品傾斜,例如,受惠於全球AI與記憶體價格上揚,上半年晶片出口年增率高達96.1%,總金額1772億美元也超越汽車與手機,成為中國單一最大出口品項。綠色能源產品的電動車出口年增68.7%、鋰電池出口年增37.6%、風力發電機組出口年增35.6%。
正面看,中國已不再是只能出口勞力密集、低附加價值的商品,在全球的「價值鏈」上不斷往上移動;用官方的「正面表述」就是國家統計局說的:「總的來看,上半年國民經濟運行在合理區間,新質生產力培育壯大,高品質發展向新向優」。但反面看則是有著成長與利益過份集中特定產業的失衡之憂。
中國經濟確實有不少問題,有短期問題也有長期憂患;短期問題主要有2個:對外是如何避免與化解全球日益升高的保護主義,這體現在貿易戰與關稅戰中,特別是如何因應歐美這2大經濟體、同時也是全球最大的2大市場的保護主義。
對內方面則是如何提升、鼓勵民間消費的增加,還有解決房市低迷與爆雷的問題。今年初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針對中國經濟結構性問題,提出的解方就是:從依賴製造業出口轉向消費驅動。因為一個大型經濟體(或先進經濟體),支撐經濟最重要的主力還是來自內需與消費,歐美的消費占GDP比重多在7-8成左右,連印度的民間消費都占了GDP的6成。但中國民間消費占比卻只有4成,確實是偏低了。 (相關報導: 習近平真敢封鎖台灣嗎?CSIS戳破「麻六甲困局」迷思:台海一旦被封,將是中國經濟災難 | 更多文章 )
這種說法與「藥方」無誤,而且不僅是早有不少專家談過,北京官方也心知肚明,但卻是「能解難解」。早在2020年就已提出「雙循環」概念,要「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這裡所說的「國內大循環」,說白了就是「促進內需、擴大消費」,但6年下來看不到多少效果。北京或許可以祭財政政策刺激經濟一把,但治本之道恐怕還是在民間消費的提振,此關不破、則中國經濟的根本性問題就難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