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凝觀點：「不讓我賣醬香餅，我就競選洛杉磯市長！ 」一位華裔攤販的另類網紅之路

近日，洛杉磯一位華裔街頭攤主因與市政執法人員的糾紛，發出一句頗具「美國夢」色彩的狠話：「不讓我賣醬香餅，我就競選洛杉磯市長！」這句話迅速在社交媒體上引發熱議，成為當地華人社區和主流社會關注的焦點。

這位攤主姓唐，來自中國四川，初中的程度。據說，他帶來三千美元到洛杉磯討生活，在洛杉磯東郊的夜市上以製作傳統「醬香餅」聞名。唐師傅的攤位雖小，卻因餅香四溢、價格親民，積累了不少回頭客。然而，近期他因未取得流動食品攤販許可證，多次接到市政府的罰單和停業通知。唐攤主曾經兩次被員警當街戴上手銬，後來交付了三萬美元保釋金，幾乎花光了他的積蓄，才能夠保釋出來。他的許多朋友以為他會灰溜溜的離開，那麼，他的故事就應該如此結局了。

只是，在一次與城管人員的交涉中，情緒激動的唐師傅脫口而出：「你們再逼我，我就去選市長！改改這些不講道理的規矩！」旁邊有顧客錄下視頻並上傳網路，配文「不讓我賣醬香餅，我就競選洛杉磯市長」，瞬間引爆點擊網路流量。

從法院保釋以後，他乾脆把攤子擺在洛杉磯的貧民區，開始不賣醬香餅了。 在貧民區，他把香氣四溢的醬香餅給流浪漢吃，給非法移民吃，給擺攤子的小攤販吃……..。他告訴這些底層的勞苦大眾說，我要競選市長。

5月20日，這一位姓唐的小夥子走進了加州聖蓋博（San Gabriel）的市政大廳，沒有任何選舉團隊。身後跟著的是洛杉磯華人電視台記者。他的演說被翻譯成五種語言： 用中文講給自己同胞，用英語講給議員，用西班牙語講給西裔人士，用越語和韓語說給其他亞裔人聽。他沒有也不會用華麗的語言，他只強調垃圾費暴漲不公，街頭小販隨意被抓……。 他說每個普通人都該擁有生存的權利……，他說完後全場掌聲不息。

唐師傅事後在接受採訪時解釋，自己並非真的打算從政，而是對繁瑣的行政手續和高昂的許可證費用感到無奈。「我一個做餅的，哪懂什麼競選？但這些小生意養家糊口，規矩太死，真的活不下去。」有趣的是，這句氣話意外獲得了部分社區組織和當地小商業聯盟的聲援。

有支持者甚至為他設計了「競選海報」，上面寫著：「讓每一個勤勞的人，都有地方賣餅。」還有人建議他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參選，主打「簡化小商業許可流程」和「降低街頭攤販合規成本」的政綱。

洛杉磯市議員辦公室的一位助手回應稱，市政府理解小商販的困境，目前正在推進食品攤位許可證的改革方案，包括降低申請費用、增加可經營的公共空間等。該助手還幽默地補充：「如果唐先生真能收集到足夠簽名並符合參選資格，我們歡迎他加入公共服務的討論。」不滿市政府而出來競選市長，唐姓師傅不是美國的第一位。 （相關報導： 張冬凝觀點：名不正「言」也順？「盧比歐」被抵制VS.「魯比奧」被歡迎！ ｜ 更多文章 ）

美國西部片（相等於中國的武俠片）經典之作荒野大鏢客（A Fistful of Dollars）的男主角克林特·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 在好萊塢銀幕上，他是銀幕最形象的硬漢。在1986年的加州海濱小城卡梅爾，克林特·伊斯威特上演了一場真實的「政治動作片」——因與當地政府在生意審批上爆發激烈衝突，這位影星憤而參選市長，並最終高票當選。

事件的導火索源自一樁看似普通的商業糾紛。據英文媒體報導，克林伊斯威特當時希望將其位於卡梅爾市著名的「霍格呼吸酒吧」（Hog's Breath Inn）旁的一處地產進行改造和擴建，但這一計畫屢次遭到市政府的拒絕。「不讓我改造，太沒有道理，那麼就由我自己制定政策」。

多次溝通無果後，克林伊斯威特認為市政府的官僚作風和僵化體制讓合法商業訴求寸步難行。這位銀幕上的硬漢決定不再忍氣吞聲，而是直接挑戰權力核心。「我曾試圖鼓勵朋友去參選，但他們都把球踢回給我：「既然你這麼關心，為什麼自己不站出來？」克林伊斯威特在回憶參選初衷時說道。在他看來，當時的市政府已經失去了「為人民服務」的目標，而現任市長更是在製造居民與商業群體之間的對立。」

克林伊斯威特拍過【骯髒哈利】（Dirty Harry）的電影。 當然，在這一個系列的電影中，他依舊扮演硬漢的角色。1986年4月8日，55歲的克林伊斯威特帶著他著名的競選口號「Make My Day」（語出自其《骯髒哈裡》系列電影臺詞）正式參選加州卡梅爾（Carmel-by-the-Sea，簡稱為 Carmel) 市長。儘管卡梅爾當時人口不到五千人，是一座高尚住宅區，也是名流彙聚和政商名流精緻的小城。

克林伊斯威特自掏腰包投入超過四萬美元用於競選活動，遠超常規選舉花費。他主打「親商」牌，承諾簡化商業審批手續，讓企業不再受困於繁文縟節，同時彌合市民與商戶之間的對立，做「整個社區的市長」，而非某一群體的代言人。這場選舉不僅僅受到當地社區的關注，而且成為了全世界都花邊新聞。最終，在投票日當天，前來投票的選民數量是平時的兩倍多。克林伊斯威特以壓倒性優勢擊敗了曾任圖書館管理員的時任市長夏洛特·湯森德（Charlotte Townsend）成功當選。

雖然這一位全球聞名的演員兼導演克林伊斯威特先生，赢得這一場選戰並不容易。 這一場選戰也並非一邊倒的「明星光環」勝利。時任市長湯森德曾猛烈回擊克林伊斯威特的批評，稱其指控「胡說八道」。她諷刺道：「克林伊斯威特先生在很多方面都天真得令人難以置信。他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從未參與過任何公民事務，現在卻想當市長……難道他只能在鏡頭前工作嗎？」

湯森德堅稱，拒絕克林伊斯威特的改造方案是因為其設計過於現代化，像「羅迪歐大道上的玻璃建築」，不符合卡梅爾傳統的童話鄉村風格。儘管如此，選民最終還是選擇將信任票投給了這位好萊塢巨星。當選後，克林伊斯威特在1986年至1988年期間擔任卡梅爾市長，任期兩年。據記載，他雖然承諾暫別電影事業，但期間仍參與製作了兩部影片。

克林伊斯威特卸任後雖未再尋求公職，但他那句「Make My Day」因其在市長競選中的成功運用，反而更加深入人心，成為其個人政治生涯的注腳。

對於卡梅爾市民來說，一位電影明星因「被卡了脖子」而憤然從政，最終坐上市長的寶座。這不僅是「美國夢」的另類演繹，也再次印證了一個樸素道理：當制度讓你無路可走時，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我們不喜歡政府的制度，我們就走上去改變制度。

截至今日，唐先生仍未決定是否真的啟動競選活動。但他表示，至少自己的「香餅攤」已經在網上火了，不少人專程趕來「打卡」，甚至有人建議他將餅攤命名為「市長餅」。他說：「我做餅，是用心做的。如果能讓大家思考一下小生意人的難處，那我這‘競選’也算沒花力氣了。」

克林伊斯威特這一位名滿全球演員兼導演和在洛杉磯街頭賣醬香餅的小販也許不是同一級數的人物，可是，他們的共同特色就是，我不喜歡你的制度，我就用民主的方式來改正它。這也是美國夢另一方式的呈現。

＊作者為美國註冊會計師，夏威夷泛太平洋報總编辑兼社長。本文原刊《夏威夷泛太平洋報-老張看美國》，夏威夷泛太平洋報授權轉載。（夏威夷泛太平洋報的前身是夏威夷中國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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