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講結論。既然二二八,是台灣政治發展難以癒合的傷痛,中國國民黨對於還原二二八的歷史真相,就是責無旁貸的義務。不是只在每年的二二八這一天,而是長期、持久的建構二二八真實的論述,還給蔣介石應有的歷史定位。套句祖父在當年遭到密裁的二二八受難者家屬、前二二八紀念館館長廖繼斌所說的,「如果一個政黨連自己的總裁都不敢捍衛,這個政黨可以消失了。」
每逢二月二十八日,台灣社會便會進入一種高度固定的歷史敘事節奏。官方儀式、媒體報導與政治發言,大多沿著同一條軌道展開:二二八是一場由威權政權對人民進行的單向鎮壓,而歷史責任幾乎完全被集中在蔣介石一人身上。久而久之,這種敘事彷彿成為唯一可以被接受的版本。
然而,當歷史只剩下一種說法時,它往往已不再只是歷史,而是政治。二二八事件確實是台灣近代史上一場深刻的悲劇。無辜生命的犧牲、社會秩序的崩解以及長期的歷史創傷,都值得被記憶與反省。然而,對悲劇最基本的尊重,正是誠實面對其歷史情境的複雜性,而不是將它簡化為一個方便政治動員的道德故事。
1947年的台灣,是一個剛結束半世紀日本殖民統治的戰後社會。政權接收倉促,行政體系尚未穩定,而中國大陸正陷入國共內戰全面升高的動盪局勢。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台灣社會本身就存在著多股複雜的政治力量。
其中一個經常被忽略的重要因素,是戰爭留下的人群與心理結構。日本統治末期,日本政府大量徵召台灣人加入日軍,許多人被派往中國戰場作戰。在1937年至1945年的中日戰爭期間,這些台灣人所屬的軍隊,正是與中華民國國軍直接交戰的日本帝國軍隊。戰爭結束後,日本戰敗撤離,這些台籍日本兵被遣送回到台灣社會。
對他們而言,身份與政治認同處於一種極其矛盾的狀態:曾經以日本軍人的身分對抗中國軍隊,卻在戰後被納入由中華民國政府統治的新政治秩序之中。這樣的心理錯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自然消失。同時,戰敗後仍滯留台灣的日本浪人,以及戰後社會本身的經濟與行政混亂,都使得社會局勢更加不穩定。
另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則是地下政治組織的活動。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中國共產黨在台灣並非完全沒有組織活動,部分地下網絡試圖利用戰後政治秩序尚未穩固的時機擴大影響力。二二八事件發展過程中出現的「二七部隊」,其中一些重要人物,如謝雪紅,本身即與共產黨系統具有密切關聯。這些武裝力量的出現,也使得衝突逐漸從社會抗議轉化為具有武裝對抗性質的動亂。
當日本遺緒、地下政治勢力與地方武裝力量交織在一起時,對一個剛接收台灣、同時又面臨國共內戰壓力的中央政府而言,這樣的局勢很容易被視為可能威脅統治穩定的政治動亂。因此,1947年3月初,蔣介石下令調派部隊來台恢復秩序。3月8日,國軍部隊登陸基隆與高雄,開始進行平亂行動。這些決策確實帶來了悲劇性的後果,也造
成許多無辜人民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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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完全忽視當時的政治背景與治理邏輯,而將整個事件簡化為一場單向的「屠殺」,其實很難真正理解歷史的複雜性。從國家治理的角度來看,當政府認定出現武裝叛亂或顛覆政權的行動時,採取強制手段維持秩序,在世界歷史上並不罕見。一個鮮明的例子是2021年1月6日的美國國會山莊事件。當時部分支持前總統川普的群眾衝入國會山莊,試圖阻止國會確認選舉結果。在混亂過程中,一名闖入國會內部的示威者艾希莉.巴比特被國會警察開槍射殺。無論政治立場如何,這件事反映出一個普遍存在的治理原則:當國家機構遭到衝擊、政府認為秩序受到威脅時,使用武力維持秩序往往被視為國家行使統治權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