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羋妡觀點：川習會─若川普將「昭陵二駿」送還給中國會怎樣？

全球囑目的川習會近期登場，今年適逢馬年，我在想如果川普帶上和馬有關的禮物到北京，肯定能讓兩人會面更加親切、更有話題。日前在台北一項馬年藝術展中看到溥儒的《昭陵六駿圖》，靈光乍現---流失在美國賓州大學博物館的中國國寶、唐太宗的『昭陵二駿』石刻，不正是最好的禮物嗎？

多年來中國大陸民間不斷呼籲美國歸還中國國寶，這可是川普總統的大好機會呀！雖然『昭陵二駿』是百年前賓大博物館用真金白銀買下的，無涉偷盜，但這似乎並不能作為不返還的理由；我想身為賓州大學校友的川普總統和母校協商圓滿處理此事，根本易如反掌，此舉若能落實，川普肯定會贏得習近平主席和廣大中國人民的好感，到時可別忘了謝我喔，川普總統！

唐代昭陵六駿石刻 源自太宗鍾愛戰馬

『昭陵六駿』是指唐太宗李世民陵墓祭壇兩側的六尊石刻，是以李世民隨父親唐高祖李淵打天下時所騎的六匹戰馬為原型，分別名為：特勒驃、青騅、什伐赤、颯露紫、拳毛騧和白啼烏。其中「特勒」是突厥語、是可汗之子的意思，也是歷史上著名的汗血寶馬。

「青騅」在李世民和地方勢力竇建德軍隊交戰時身中五箭被換下、由「什伐赤」上場。「什伐赤」是波斯語的紅色駿馬，李世民後剿滅竇建德，奠定了大唐統一的基礎。「颯露紫」，是唯一刻畫人與馬的石刻。「颯露」也是突厥語，當年太宗騎著颯露紫殺敵，颯露紫不幸中箭，太宗手下丘行恭立刻和太宗換坐騎、與颯露紫共同護送李世民回營；另兩匹戰馬「拳毛騧」是黃馬黑嘴，「白啼烏」則是指少年可汗所騎的黑色駿馬。在大陸中央電視台擔任專題講座的廈門大學教授傅小凡說，這些石刻生動表達了太宗征戰歲月中、人與馬生死相依的記憶，滿是濃濃的袍澤情感。

唐太宗底定天下後，貞觀十年（公元636年）他心愛的長孫皇后去世，葬在今陝西省禮泉縣九嵕山上；考慮到自己百年後要和皇后合葬，太宗於是下令大修陵墓，彰顯大唐恢弘氣勢，他命工藝家閻立德和其弟畫家閻立本描繪六匹他鍾愛的駿馬、浮雕成石刻，上面還有太宗親自提詞、大書法家歐陽詢書蹟，稱之為『昭陵六駿』，是唐代石刻極品。

亂世石刻被盜破碎 曾流向袁世凱親信

1907年法國考古學家沙畹曾赴陝西拍下昭陵外觀和六駿石刻照片，照片傳到海外後不得了了，引起國內外文物販子覬覦。1915年一個法國文物販子找到了當時北京做文物買買極知名的延古齋老闆趙鶴舫，出示六駿照片還亮出黃澄澄的黃金，一付志在必得的樣子。趙鶴舫心裡一驚，他明白此石刻的價值，因為兩年多前就有法國盜賊想盜石刻，卻因太大太重，每尊石刻重達2.5噸，偷盜賊竟把石刻切割想運下山，當地村民聽聞後集體護寶、攔阻盜賊，盜賊不敵村民落荒而逃、把六駿石刻推下山崖碎成了石塊。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習川四月會晤，中東戰火會否改寫台灣位置？ ｜ 更多文章 ）

神通廣大的趙鶴舫打聽到六駿中的「颯露紫」和「拳毛騧」在袁世凱親信、陝西督軍陸建章手裡，於是遊說袁世凱的兒子袁克文向陸索要、作為新宅的鎮園之寶。然而當二駿運到袁宅時，袁克文開箱一看竟是碎石塊他非常火大，機靈的趙鶴舫於是以高價賣給了當時頗有名氣的文物販子盧芹齋。

盧芹齋販售文物到海外 12.5萬美金賣掉二駿

清末民初時局動盪，大量中國文物被倒賣，據了解，盧芹齋賣到海外的中國文物恐超過8000件。盧芹齋是浙江人，在法國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作風洋派，他在文物界評價兩極，中國人大罵他賣國寶發國難財，西方人則覺得他是「中西文化使者」，讓西方人認識中國文化。

約莫100多年前，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簡稱賓州大學）博物館剛建成，館方得知盧芹齋手上有『昭陵二駿』，於是想購藏作為鎮館之寶。盧開出15萬美元的高價，幾番討價還價，1920年一位慈善家捐給賓州大學20萬美元，賓大博物館才得以用12.5萬美元買下『昭陵二駿』。至於另外四駿的流離過程說法不一，傅小凡教授研判是當時支持孫中山的靖國軍追回了國寶，1949年、當局將四駿交給陝西碑林博物館，後經修復展出，而流失在美國的二駿，碑林博物館則以複製品代替。

華僑學者文物界積極奔走 呼喚昭陵二駿回家團聚

近代以來，大陸民眾對『昭陵六駿』非常關注，尤其是陝西人，對此石刻有著深厚的情感，包括生於陝西三原、後出任中華民國監察院長的于右任，即使身在台灣的他，仍積極奔走，極力想促成『昭陵六駿』的團聚。1925年梁思誠在賓大留學時曾寫信給父親梁啟超告知此事，梁啟超大驚！而物理學家楊振寧也建議過美國政府讓『昭陵二駿』回到中國，可惜沒被採納。

大陸改革開放後，『昭陵二駿』曾有機會回歸。1986年陝西考古專家們到賓州大學訪問，由於專家和賓大博物館館長是好友於是提出請求，而館長也口頭同意先借展或拿同樣等級的文物作為交換。訊息傳回、碑林博物館便準備了兩尊石雕佛像，眼看好事即將圓滿，不料賓大博物館長接到友人信函，表示才從碑林博物館參觀回來，看到該館對『昭陵二駿』的公開描述是「被美帝國主義份子盜走」，這下子館長氣瘋了，拿著當年買下二駿的單據要求碑林博物館刪除這段陳述，二駿回歸中國的事也就打住了。但大陸民眾對流失海外二駿的關注從來沒有間斷，不但有專家在2010年專程赴美對『昭陵二駿』進行修復，大陸內地博物館、美國華僑、學院教授、文史專家、民間團體，爭取讓二駿回歸的呼聲是越來越高。

在長流美術館看到溥儒的《昭陵六駿圖》特別有感，身為舊王孫的溥心畬以筆墨重構這組象徵「以武定天下、以文治太平」的歷史圖騰，意義深遠。真的好期待『昭陵六駿』早日團圓，也默禱川普總統有這份心意；至於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殷切期盼的「鄭習會」，若有可能成行，她該帶什麼禮物最能感動所有炎黃子孫、促進兩岸和平交流呢？我也有個相當棒的建議，就暫時賣個關子！

展訊:2026火馬騰躍藝術大展，展期:2/24~~~3/29， 地點:長流美術館（台北館）

＊作者為文物藝術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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