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松韻《蘭香如故》當丫鬟為什麼還要花錢「贖身」？存夠錢就能變良民嗎？古代奴籍制度一次看

古裝陸劇裡的丫鬟每天替主人端茶、打掃、跑腿，乍看就像在大戶人家「上班」，但譚松韻主演的《蘭香如故》中，許蘭香一家卻一直想著存錢「贖身」，希望有一天能脫離奴婢身分。既然是在主人家做事，為什麼不能像現代工作一樣離開，反而還得花錢贖回自己的自由？其實，中國古代部分時期的奴婢與現代受僱者差異很大，背後牽涉法律身分、人身依附、契約與戶籍等問題。中國歷代奴婢制度並不相同，若從明清法令觀察，可以更清楚看到，贖身與身分轉換也不是單靠金錢就能完成。

《蘭香如故》中，沈嘉蘭在沈家遭難後，以許萬全夫婦病逝女兒「許蘭香」的身分活下來。Apple TV台灣第2集官方劇情介紹提到，許家人走出困境後，蘭香鼓勵爹娘，希望未來一家三口能一起「贖身出去，再不做奴婢」，可見脫離奴婢身分從故事初期就是一家人的目標。到了第3集，林錦岐下令將所有年滿14歲的「家生子」召入府中，許蘭香的名字也在名單內。許萬全與薛氏設法阻止仍未成功，蘭香最後被強行帶入林府，成為最低等的三等婢女。也就是說，劇中的許家並不是一般自由百姓到林家受僱工作，而是被設定成與林家存在主僕身分關係的家奴家庭。

現代人到公司工作，即使簽有勞動契約，本身仍是可以依法終止僱傭關係的自由人；但放在中國古代部分奴婢制度中，情況完全不同。歷代對奴婢、雇工、家僕等身分的規範並不一致。同樣是在主人家做事，雇工、家僕與奴婢在法律上的身分也不完全相同。四川大學學者李冰逆研究明清「雇工人」制度指出，明初朝廷曾透過設置「雇工人」身分與奴婢禁令，試圖避免良民被奴婢化；到了明末至清代，法律對雇工、奴婢與具有「主僕名分」者的認定又持續改變。研究也指出，這些制度變化受到戶籍、賦役與社會關係等因素影響。因此，部分古代奴婢並沒有現代受僱者那種單方面決定離開工作的自由。對部分奴婢來說，離開主人家牽涉的不是「換工作」，而是如何解除原有的主僕與身分關係。

所謂贖身，並不是像現代員工付一筆違約金就能離職，而是設法解除原本的奴僕或人身依附關係。從清代《大清律例》可以看到，法律中確實存在「贖身為民」「放出為民」等規定，部分奴僕也可能自行準備身價，或由親戚出錢協助贖身。這表示金錢確實可能是身分轉換過程中的一項條件，但不同類型奴僕所適用的規則並不相同。古裝陸劇常把「拿回賣身契」拍成恢復自由的關鍵一步，真實歷史中的身分變動則更複雜。能不能離開原主人，還可能受到最初如何成為奴僕、屬於哪種戶籍或身分類型、主人是否同意，以及當時法律規範等因素影響。 （相關報導： 譚松韻劉學義《蘭香如故》輸了！2026陸劇播放指數TOP10冠軍是它：熱度超越《早春晴朗》、根本年度陸劇天花板 ｜ 更多文章 ）

這也是《蘭香如故》中「存錢、贖身、做良民」最容易讓現代觀眾產生疑問的地方。以清代《大清律例》相關條例為例，雍正十三年以前，各旗以白契購買的人口曾規定「不准贖身」；到了乾隆元年以後，部分白契所買的單身者，以及原本就帶有妻室子女者，才准許贖身，但如果妻室是由買主後來配給，規定又不准贖身。

另外，法令也提到，若旗下奴僕已經數代替主人家出力，主人念及其勤勞並且「情願」讓其贖身為民，在有檔案、冊籍可查的情況下，可以辦理身分轉換。這也顯示，部分情況下能不能贖身，並不是奴僕自己準備好錢就能單方面決定。所以，古代贖身並不存在一套「身價多少就存多少，錢付完便自動恢復自由」的通用規則。有些身分可以贖，有些受到限制，有些還牽涉主人是否同意及後續戶籍程序。如果把《蘭香如故》中許蘭香一家努力存錢的情節放進這類歷史制度理解，錢確實可能是取得自由的重要條件，但「有錢」和「依法有權自行離開」仍是兩回事。

古代史料中的「贖身」「放出」「為民」經常會連在一起出現，實際制度中也往往彼此連動，並不是每個時代都能清楚分成三個固定步驟。例如《大清律例》規定，部分旗下奴僕經主人同意後，可以「贖身為民」，並重新歸入民籍；但另一些被放出的家奴即使已經入籍，仍可能受到應試、出仕等限制，甚至要等到一定世代之後，後代才能依規定與平民一樣參加科舉。以明清部分制度來看，所謂「贖身為民」往往還牽涉身分與戶籍變動。能不能付錢離開、能不能入民籍，以及取得民籍後還受到哪些限制，都要視當時法令與本人身分而定。

《蘭香如故》的服裝、美術與不少故事元素容易讓觀眾聯想到明代，但劇中的家奴設定與明代真實制度並不能完全畫上等號。《大明律》〈立嫡子違法〉中明文規定：「若庶民之家存養奴婢者，杖一百，即放從良。」也就是說，至少從法條文字來看，明代法律對「庶民之家」存養奴婢有所限制。

不過，法律條文與實際社會運作仍有落差。相關法制史研究指出，明初確實曾透過奴婢禁令防止良民奴婢化，但到了萬曆至清代，法律對雇工、奴僕以及「主僕名分」的判斷方式多次改變，社會現實中的主僕關係也比單一條文複雜。因此，《蘭香如故》中的「家生子」「三等婢女」「贖身」可以當成理解古代身分制度的入口。真實明代社會中的主僕、奴婢與雇工關係，則比劇中呈現的單一模式更複雜。

站在現代人的角度，很容易把許蘭香一家理解成「努力存錢，等有一天就能離開主人家」。但從明清相關制度來看，真正的問題可能根本不是錢存得夠不夠，而是當事人到底有沒有權利決定自己離開。不同時期、不同奴僕來源與不同身分類型，贖身條件可能完全不同。有人能準備身價取得自由，有人需要主人同意，有人受到法律限制；即使已經放出為民，戶籍與後續權利也可能另有規定。也因此，《蘭香如故》中許蘭香所說的「存錢、贖身、做良民」，背後真正想得到的並不是換一份工作，而是脫離原本受到主人支配的身分，讓一家人有機會重新決定自己的人生。 （相關報導： 譚松韻劉學義《蘭香如故》輸了！2026陸劇播放指數TOP10冠軍是它：熱度超越《早春晴朗》、根本年度陸劇天花板 ｜ 更多文章 ）

參考資料：Apple TV《蘭香如故》第2、3集官方劇情介紹；《大明律》；《大清律例》；四川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從身分法變革論明清時代法律的連續性問題——以「雇工人」律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