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中國防長缺席火藥味更濃！香格里拉對話會內戰狼交鋒，場外海警直闖台灣東部海域

5月31日，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IISS Shangri-La Dialogue）在緊張的氣氛中落下帷幕。這場亞太地區最重要的年度安全論壇，今年再次成為中美日菲南海角力的主舞臺。與過去幾年相比，中國明顯降低對這場峰會的政治待遇——未派國防部長出席高層對話，但在會場上的攻勢卻絲毫未減。

從質詢菲律賓防長到追問日本二戰道歉，中國代表團展現出一貫的「戰狼式」外交，讓這場本應促進對話的平臺，充滿了火藥味。

連續第二年，中國沒有派出國防部長出席這場被視為亞洲最高級別安全論壇的會議，而是改由以中國國防大學教授孟祥青為首的專家學者代表團參加。相比過去中國防長在大會主論壇發表重量級演說、與美國防長同臺交鋒的場面，今年北京顯然主動降低了參會規格。

然而，降規格並不意味著降調門。恰恰相反，中國雖然從舞臺中央退到了側翼，卻依舊成為整個峰會最具存在感的國家之一。

無論是魏鳳和還是李尚福時代，中國防長都曾在這裏與美國展開激烈攻防，北京也借此向東南亞國家展示自身的戰略存在。

但今年，北京似乎有意改變策略。一方面，川普與習近平此前剛剛舉行會晤，中美關係出現階段性緩和跡象。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在大會上的講話也明顯收斂，沒有像往年那樣高調聚焦臺灣議題，而是更多強調盟友分擔責任和印太安全合作。另一方面，北京顯然不願讓香格里拉對話會再次成為西方媒體圍繞臺灣、南海和軍隊反腐問題集中發問的場所。因此，中國選擇了一種新的方式：不讓高官出席，卻讓學者和退役將領承擔「戰鬥任務」。

然而，「低調」並不等於「退讓」。在多場全會的互動環節，中國解放軍專家學者代表團成員多次主動出擊。

面對美國推動盟友擴大軍費、構建新的安全網絡，中國代表團繼續批評「集團對抗」和「霸權主義」；面對日本擴大軍費和強化防衛合作，北京則重新祭出「軍國主義復活」的歷史敘事。

中國代表團團長孟祥青則直接質疑「一個沒有徹底清算軍國主義歷史的國家，是否有資格談論地區安全合作」。

在中日關係緊張的問題上，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在會上提出新版「自由開放印太」構想，並強調日本將承擔更大的地區安全責任。中國另一名代表沈志雄大校則向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提問，要求日本對中國、韓國及東南亞二戰受害國「一視同仁」道歉。中國黨媒形容「小泉避重就輕，反批中國軍力擴張缺乏透明度，並強調日本發展防衛能力「不是新軍國主義」」，隨即多家官媒跟進批評日方「拒不反省」。

在南中國海問題上，菲律賓則繼續推動與美國、日本、澳大利亞等國的安全合作。中國國防大學教授張弛直指菲方在南海「言行不一」，一邊宣稱和平解決，一邊違反《南海各方行為宣言》。菲律賓國防部長特奧多羅在回應時顯得語無倫次，最終被主持人打斷，場面尷尬。中國媒體將此描述為「戳破菲方謊言」。 （相關報導： 川習會後首度表態！美防長赫格塞斯：對台軍售由川普決定、致力與中國建立穩定關係 ｜ 更多文章 ）

在會議結束後，中國海警隨即宣布在臺灣東部海域展開執法巡航，並明確表示此舉與日本、菲律賓推進海上邊界談判有關。

與中國的攻勢相對，美日菲則展現更為協調的陣線。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在演講中不僅否認「新軍國主義」，更直指中國「龐大核武庫」才是地區和平隱憂。此番發言被視為東京近年來對北京最強硬的公開回應之一，也反映日本在高市早苗政府下加速軍事正常化的決心。

菲律賓則持續在南海議題上尋求國際支持，儘管在中國代表追問下表現狼狽，但其與美日澳等國的聯合巡航與軍事合作已成既定趨勢。美國方面，雖然未有高層戲劇性發言，但中美關係穩定被多國視為「壓艙石」，顯示華府仍試圖在競爭中管控風險。

越南領導人蘇林在主旨演講中則採取較為務實的中立態度，批評「強權即公理」的競爭，同時強調發展與韌性，試圖在美中之間尋找平衡空間。這也反映東南亞國家普遍的「兩面下注」困境。

如果說日本問題仍屬於歷史與現實交織，那麽南海則完全是現實沖突。今年峰會上，菲律賓代表團幾乎把中國視為主要安全挑戰。

菲律賓方面公開批評中國在南海的活動，並繼續推動與美國、日本、澳大利亞等國的防務合作。與此同時，美菲海上聯合行動仍在持續進行。中國則迅速采取回應。就在會議期間，中國海警與軍方繼續在黃巖島附近展開巡航行動，並將其定義為針對菲律賓「侵權挑釁」的反製措施。

這種場景其實正是今天香格里拉對話會最真實的縮影。會場內，各國代表討論「戰略穩定」。會場外，各方艦艇和軍機繼續在南海進行力量展示。

相比官方代表團，中國媒體在本屆峰會上的表現反而更受關注。多家中國媒體連續發布報道，將現場中國記者與外國代表、學者之間的交鋒描繪成一場「捍衛國家主權」的行動。在中國網路平臺上，一些記者在場邊追問外國官員、反駁涉華言論的視頻獲得大量傳播。

在今年香格里拉對話會期間，中國大陸最熱的話題不是共軍學者的發言，而是中國記者與菲律賓防長特奧多羅（Gilberto Teodoro）的交鋒。

中國媒體廣泛報導菲律賓官員「迴避提問」，甚至出現「中國記者追問菲律賓防長」的畫面。部分官方背景媒體更把這描述為一次「捍衛國家主權」的行動。在社交媒體上，不少中國網民把這些記者稱為「會場上的外交官」。

過去，北京希望通過高官演講向世界解釋中國。而現在，中國媒體越來越強調的是「與世界鬥爭」。

從越南到新加坡，從印尼到馬來西亞，大多數國家都試圖在安全合作與經濟合作之間保持平衡。越共中央總書記蘇林在峰會期間的活動，也反映出越南正在試圖同時維持與中國、美國之間的戰略空間。

對於東南亞國家來說，中國是最大貿易夥伴，美國仍是最重要安全力量。他們既擔心中國崛起，也擔心美國收縮。

無論是臺海、南海還是東海，如今亞洲最重要的安全議題幾乎都與中國有關。

於是外界看到一個頗具戲劇性的場景：防長缺席了，但中國仍然是大會最核心的話題；官方低調了，但中國代表與媒體的反擊卻更加高調。

它不願接受西方制定的規則，卻又必須留在規則之內參與競爭；它試圖降低對某些國際平臺的政治認同，卻又無法放棄這些平臺所產生的國際影響力。 （相關報導： 川習會後首度表態！美防長赫格塞斯：對台軍售由川普決定、致力與中國建立穩定關係 ｜ 更多文章 ）

因此，中國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外界：雖然降低了出席規格，但絕不會退出這場圍繞亞洲秩序主導權的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