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美伊戰爭重創能源市場，卻救不了中國太陽能產業！《經濟學人》：數十家企業破產裁員，產能多達台灣30倍變「廢電」

日前美伊戰爭衝擊全球能源市場，國際油價劇烈波動，原本被看好可趁勢受惠的中國太陽能產業，卻沒有迎來預期中的大爆發，反而陷入危機。《經濟學人》26日指出，這個曾被視為中國「綠能奇蹟」的產業，如今正同時遭遇內憂外患：國內瘋狂擴張導致電網不堪負荷、長年盲目投資釀成嚴重產能過剩，海外又碰上美歐保護主義升溫。從2024年開始，中國太陽能企業便陷入慘烈的削價競爭，至今已有數十家公司破產、龍頭大廠大規模裁員，整個產業正被拖入寒冬。

隨著美國對伊朗開戰、中東局勢動盪，全球能源市場正迎來劇烈衝擊。照理說，清潔能源企業此時本該順勢大賺一筆，畢竟中國掌控了全球八成以上的太陽能板產能，過去也憑藉這股擴產浪潮，讓去年全球的可再生能源發電量成功超越煤炭。然而，稱霸全球的中國太陽能產業如今卻陷入重大危機，美伊戰爭引發的能源危機，根本不足以讓中國太陽能產業穩住陣腳。

《經濟學人》指出，雖然自美國轟炸伊朗以來，中國的太陽能出口迎來一波短暫增長，但這對焦頭爛額的中國企業來說只是杯水車薪。現在擺在它們眼前的三大難題：內需首度下滑、產能過剩以及海外保護主義抬頭。由於殘酷的價格戰，大多數企業從2024年起就一直在虧損，破產倒閉與退市潮接連湧現，這座歷經野蠻生長的世界太陽能工廠，正面臨一場大清算。

回顧全球太陽能產業的歷史，它對投資人一向不算溫厚。主要原因在於太陽能板的技術門檻太低，各家產品大同小異，任何一間製造商研發出新改進，競爭對手很快就能跟進複製。因此，企業唯一的生存法則就是瘋狂擴大規模、用最快的速度搶佔市場份額，這直接導致產能時常遠超需求，最終引發利潤率集體崩盤。這種產業特性在2018年就曾引發過一次營收暴跌的低迷期，直到後來市場需求追趕上來才迎來反彈。

《經濟學人》指出，這次中國太陽能產業面臨的崩盤危機，規模與以往完全不同。過去內需一直是支撐太陽能板的最大市場，但近年安裝速度實在太快，已遠遠超越電力網的吸收能力。放眼中國各地，不論是屋頂、山丘還是無垠的沙漠，全都被一片片深灰色的矽晶面板給覆蓋。

為了維持供電穩定，中國歷史上高度依賴可隨時開關的煤電，但太陽能發電完全取決於天氣，導致了白天電力過剩、夜間陷入短缺的窘境。結果在今年1月和2月，中國約有9%的太陽能發電量被白白浪費，高於去年同期的6%。

由於發電量大量浪費，市場也開始對追加安裝太陽能板的投資有所保留。行業協會預估，中國今年太陽能安裝量將較2025年銳減24%至43%；彭博新能源財經（BloombergNEF）更指出，全球太陽能板需求恐在2026年迎來近幾十年的首次下滑。 （相關報導： 《臺灣漫遊錄》奪國際布克獎！楊双子盼中國出版開啟對話，國台辦回應了 ｜ 更多文章 ）

中國電網若想消化這些綠電，必須投入巨資發展電池儲能與長距離輸電，把過剩電力存起來或送往外地，並建立更靈活的電力市場機制。然而部分地區的煤電長期合約仍排擠再生能源，即使綠電更便宜也難以取代。雖然隨著產量提升，電池價格正快速下滑，相關投資也持續推進，但整體轉型仍需要時間，即使太陽能安裝量明年開始回升，其增長速度也可能會比以前慢得多。

中國太陽能產業的供應過剩，源自過去幾年的瘋狂擴產。如今，中國一年太陽能板產能已突破1000吉瓦（GW），相當於台灣2025年總發電裝置容量的25至30倍，遠超2025年全球創紀錄的600吉瓦新增安裝量。彭博新能源財經分析師蔡斯（Jenny Chase）直言，全球市場早已接近飽和，「幾乎找不到還沒大量安裝太陽能的大國了」。

面對產能失控，太陽能企業去年一度試圖展開「行業自律」，聯手協調產量配額、設下價格底線，希望阻止價格繼續崩跌。但各家公司彼此勾心鬥角，協議才維持短短幾週，就有企業偷偷違規增產，甚至遭同行公開點名譴責。到了今年1月，中國官方也直接出面警告，這類私下結盟行為恐怕會演變成操控市場的壟斷組織。

與此同時，中國政府也開始撤回扶持。過去提供的廉價土地、低息貸款與補貼陸續退場，去年6月起，新計畫必須按市場價格售電。今年3月看似出口暴增，其實只是企業趕在4月1日前搶搭最後一波出口退稅。近幾個月，部分地方政府甚至開始追討過去補貼，寧可讓企業倒閉，也不願再繼續輸血。

另一方面，海外市場的地緣政治壓力也持續升高。大量廉價的中國太陽能板，已引發西方與印度強烈反彈。美國自2022年起對中國太陽能產品祭出高額關稅與進口限制；歐盟今年5月也宣布，未來歐盟資助的能源計畫將逐步淘汰中國製逆變器（太陽能設備的核心部件）。為了避開政治風險，不少中國企業正加速把產能轉往海外。

在內憂外患夾擊下，整個太陽能產業的前景被陰雲籠罩。自2024年以來，中國已有四十多家太陽能企業面臨破產、被併購或從證券交易所退市。根據路透社的報導，中國前五大龍頭巨頭企業裁撤了高達三分之一的員工。標普全球的分析師金（Jessica Jin）更直言，最殘酷的行業大整合海嘯其實還沒真正爆發。

雖然太陽能板的價格在近幾個月出現微幅反彈，但銷售價格依舊低於平均生產成本。攤開股市表現，隆基綠能、通威集團、晶科能源以及天合光能這幾家過去呼風喚雨的生產商龍頭，目前的股價全都慘不忍睹，在遠低於幾年前巔峰期一半的水平苦苦掙扎。

面對如此絕境，究竟還有什麼能讓太陽能產業重返黃金時代？《經濟學人》認為，如果全球各國此時願意大發慈悲，全面取消對中國商品築起的貿易保護壁壘，無疑能替產業注入一劑強心針。

除了期待地緣政治降溫，中國太陽能業另一條救命繩索，則是新技術的突破。目前市面上的太陽能板，大多只能將22%至24%的光線轉化為電能；但科學界正積極研發名為「鈣鈦礦」的新型太陽能電池，不僅理論成本更低，光電轉換效率更有望突破30%。 （相關報導： 《臺灣漫遊錄》奪國際布克獎！楊双子盼中國出版開啟對話，國台辦回應了 ｜ 更多文章 ）

只是，即便技術發展帶來了一線生機，《經濟學人》仍悲觀地問：到科技普及之前，究竟還有幾家中國太陽能巨頭，能撐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