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美國總統川普與伊朗隔空叫戰,全球目光都鎖定在影響全球經濟命脈-石油的中東荷莫茲海峽。不過在地球的另一端,也發生了一件事情,只是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那就是英特爾Intel 宣布加入特斯拉執行長伊隆.馬斯克( Elon Musk) 主導的巨型晶圓廠Terafab計畫,此計畫將與馬斯克旗下 SpaceX、xAI、Tesla 共同推動每年 1 TB算力,主要用於AI與機器人的未來進展。消息一出,台積電TSMC股價持續飆漲,英特爾也大漲 4% 以上。
大多數人對馬斯克這一舉動抱持嘲笑態度,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也直言建廠不易。畢竟半導體製造本來就不是美國的強項,且在美國生產的成本更高,英特爾與台積電在先進製程上的差距又如此巨大,這根本是一場注定失敗的豪賭。
合縱策略:聯合次要對手,削弱台積電的霸業
但如果我們把視角拉高一點,就會看到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因為在這一局,與其說是馬斯克要跟台積電來一場「直球對決」的硬碰硬,不如說,馬斯克這舉動更像是典型的「合縱」策略——合眾弱以攻一強。
戰國時期,面對強大的秦國,弱國聯合起來共同對抗,稱為「合縱」;強國則拉攏個別弱國、各個擊破,稱為「連橫」。而合縱的核心就是:弱者聯手,削弱最強的那一個。放到現代晶圓代工Foundry 產業,台積電正是那個「最強的秦國」。
Foundry 產業的兩層結構:TSMC 在先進製程獨霸
攤開全球晶圓代工版圖,大致上粗分為先進製程及成熟製程兩層。其中在先進製程(7nm 以下,甚至 3nm 級,能用於 AI)部分,全球真正能打的只有約 3–5 家。
台積電在這領域是絕對龍頭,市占超過7成,賺得盆滿缽滿,三星Samsung的晶圓代工緊追,英特爾的晶圓代工(Intel Foundry Services)正在苦苦追趕,格羅方德GlobalFoundries 則是已經退出最先進領域。
至於在成熟製程(28nm、40nm、90nm 等)部分約 15–25 家,其中包含聯電 UMC、中芯SMIC、華虹Hua Hong、高塔半導體Tower Semiconductor、力積電PSMC等。這一層支撐全球車用、電源 IC、MCU 等主流電子產品,產值巨大,但利潤遠不如先進製程。
真正決定 AI 時代勝負的,是先進製程這一層。 而在這一層,台積電幾乎是獨霸的存在。
面對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正面硬幹很難成功。另一種更聰明的做法,就是聯合次要對手,先削弱這個強者。馬斯克與英特爾的 Terafab計畫,正是屬於後者:目的不在打倒台積電,而是在削弱台積電的獨霸地位。
台積電的三足鼎立:英特爾距離還很遠,難以正面迎戰
TSMC 的霸業建立在三隻腳上,英特爾目前在這三隻腳上仍有明顯落差:
第一隻腳:資本Money
半導體製造是一場豪賭,先進製程入門票就是數百億美元的資本支出(Capex)。一台 ASML EUV 機台動輒數億美元。台積電敢於持續大規模砸錢,這是英特爾前幾年財務猶豫時迅速被拉開差距的主因。
第二隻腳:客戶的共創(The Tune Factor)
機台買回來不會自己跑良率,需要客戶工程師夜以繼日「陪練」微調參數。
台積電過去 30 年靠 Apple、NVIDIA、Qualcomm 等頂級客戶深度嵌入產線,才累積出獨門武功。三星追不上,就是因為客戶不敢把最機密參數交給它(怕技術外洩給三星自家產品)。
然而台積電也隱含警訊,當客戶私下抱怨說「我們都在幫張忠謀打工」時,這已不是玩笑。客戶為了生存,正把從台積電學到的 Tune 經驗轉手教給英特爾。
換句話說,台積電最大的潛在競爭對手不是英特爾,而是「想要扶植第二供應商」的客戶群。
第三隻腳:便宜且優良的工程師(The Engineers)
台灣工程師的高素質、高紀律(On-call 文化)與相對歐美便宜的薪資結構,是台積電良率與學習曲線最快的軟實力。這是美國亞利桑那廠難以複製的優勢。
目前馬斯克的Terafab 計畫在這三隻腳上與台積電的距離還很遠。從資本、客戶共創、台灣工程師三大優勢來看,Terafab 與英特爾 的合作,根本難以跟台積電正面迎戰。
合縱的真正殺招:找出另一條路,鬆動台積電客戶鐵板
既然正面打不贏,就要走「合縱」路線——聯合台積電的潛在競爭者,削弱它的獨霸地位。
攤開台積電前五大客戶(以 AI 應用為核心),2025–2026 年排名已大幅洗牌:
輝達已超越蘋果成為第一大客戶,其次是蘋果、博通Broadcom、超微AMD、高通Qualcomm。其中輝達與台積電 幾乎是完全綁定的關係。
馬斯克結合英特爾的Terafab計畫正在試圖找出另一條路:如果台積電前五大客戶中,有人開始試圖加入馬斯克的陣營,那麼「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的合縱雛形」就隱約可見。
事實上,除了與英特爾的合作,馬斯克與三星老闆李在鎔也已經多次在美國會面,雙方可以說是很有默契的供應鏈戰友關係,由三星為馬斯克提供最核心的「大腦(AI晶片代工)」與「眼睛(車載感測器)」,並與 SpaceX 聯手開啟手機直連衛星的通訊時代。
因為對於馬斯克而言,三星提供了「去中國化、去台灣化(分散供應鏈)」的美國本土製造選擇(即德州工廠);對三星而言,特斯拉則是其追趕台積電在先進製程領域的重要指標型客戶,雙方互蒙其利。
馬斯克的Terafab 陣營後續還會有哪些夥伴會加入,值得密切觀察。
當然馬斯克不是傻瓜,他很清楚英特爾與台積電的差距有多大。Terafab 這一局,本質上不是要取代台積電 ,而是用「合縱」策略——聯合 英特爾、三星等次要玩家,逐步削弱台積電在先進製程的獨霸優勢。
這場供應鏈主權的生存之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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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台積電來說,這不是立即的危機,卻是必須慎重面對的長期警訊。因為在 AI 時代,真正的競爭早已不是單一公司之間的技術比拚,而是誰能更快重組供應鏈的結盟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