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現代民歌之父」之譽,與我同為第一代民歌手的老友楊弦,上周告別了。
希望我們不僅是哀悼一位「歌手」,更要薪火相傳「第一代民歌手」的理念,正如我們自「第 0 代民歌手」陳達手中接下的琴弦,繼續彈奏唐山過臺灣的故事:突破各種困境,來到臺灣尋找自由、和平、正義、與平等分享的福祉,並要將實驗成果再唱回唐山。(陳達 的故事, 區老師、館長、陳達正在 Save 青鳥’s Ass 請參見本專欄《》)
楊弦於 1977 年赴美發展, 2021 年回國,曾經與朱介英和我,有再度合體的發想與演唱練習。但楊弦旋即中風,未能實現。他的復健相當順利,半年後就私訊告訴我:「大部分行動可以。右手還是不能彈分解和弦。左手最近老是有不同手指扳機指。早上手關節比較硬腫無法握拳。右腳晚上有時會抽斗一下。喉嚨唱歌不如以前。轉音比較不易。」
此後 2 年半,楊弦發表了不少「愛國愛人」的作品與文章,不過,除了歌曲《四分之一的荒謬》(副題「罷免後的社會?」),因緣際會而超過 2 千人聆賞外,大部分可能遭到臉書與其他網路監控的壓制,只存在私訊和相對少數的朋友圈中。
第一代民歌手引發了臺灣文化論戰 1970 年代、臺灣掀起一時波濤壯闊的「民歌運動」,「現代民歌」的斷代有不同觀點,具客觀數字的,就是民歌唱片的出版年。其中「第一代民歌手」,就是 1977 年第一套( 2 張)民歌唱片《我們的歌:第一、二輯》中的 8 位:我倆和另外 6 位朋友:朱介英、吳楚楚、楊祖珺、韓正皓、胡德夫、陳屏。正好 7 男 1 女,戲稱八仙過海。
當時歌曲若要上廣播電視必須送審,結果 2 張唱片共 20 首歌,全部沒有通過,只能退回校園演唱,所以「校園民歌」並不是個選擇與分類,而是無奈的結果。「第一代民歌手」與引發的「臺灣文化論戰」,請參考本專欄《摘棉花、採茶菁─永續我們年輕的歌! 》。
四分之一的荒謬:大罷免的諫歌 楊弦因應「大罷免」而創作的《四分之一的荒謬》,主要歌詞是:
你說要團結,用國家十講, 但是大罷免,卻正在分裂人民。口口聲聲講公民自主發起, 卻是黨徽在背後閃爍不已。 人民該問,這是團結? 還是政黨的煙霧彈遮掩真理? 口號喊得熱血沸騰, 其實是把責任全都甩給「民間」去。
別再說這是民主的聲音, 當罷免成了清算的工具。誰在操縱?誰來負責?當失敗來臨,你又將誰推出去遮掩?
別用團結做你的盾牌, 當你用罷免撕裂人心的未來。這不是監督,是用權力滅除異己,罷到最後,民主成了荒謬!
「四分之一」的來源有二:第一,罷免人超過該區選舉人的 4 分之 1 ,並超過反對人數,罷免就會成功。較少的罷免票可以推翻較多的當選票,存在荒謬的邏輯。第二,坊間常以為賴清德以 40% 票數當選,但我告知他,賴清德真實只獲得 28% 票數,而長期民調數據顯示,其中 25% 是選民結構中必然存在、四分之一的意識型態者。而不投票者多只求和平維生,對政客沒有期待,是與賴清德心靈距離更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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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令:以生命保衛臺灣而後被遺忘 楊弦有一首真人真事的敘事歌《將軍令》。歌詞是邱瀟君的詩作,曾獲得 2022 年金門浯島文學獎的新詩首獎。詩中提到張德勝和李聚財兩位八二三金門砲戰的老兵。張德勝在八二三戰役中陣亡,因為沒有找到他的屍體,所以他的身影被雕刻成壕溝的一部分。李聚財後來拉三輪車,經常存一些錢來幫助作者的父母。
邱瀟君提到,從前洛杉磯當有黃埔軍人去世時,有些老將軍會前去祭拜。她和兩位參加祭拜的老將軍在麥當勞喝咖啡聊天,臨別時談到住房,那位老將軍說:「我從來不買房,我老家還有一塊地。」她當場流下了淚水,因為那時她剛開始寫新詩,想到歷史已經翻過許多頁,這些老將軍一生奉獻給國家,如今大多被遺忘,他仍然惦記著家鄉那塊地,心中感慨,因此寫下了這首詩。
上圖:楊弦(中)朱介英(左)吳統雄(右)曾擬唱回唐山。下圖(由左至右):《我們的歌》第一集、專輯製作人陶曉清的《園丁的話》、楊弦在專輯中的代表作《鄉愁》、《我們的歌》第二集。(作者提供)
楊弦多次發現,他可能也是臉書與背後藏鏡人言論監控的對象,他先後告知我的私訊包括:
「統雄,我這篇文章已經兩個小時。幾乎沒有人點讚比較奇怪。是否可以看看你是否有看到,我就可以確定是被封閉還是有看到?謝謝。」
「重發。原來有國旗的開始 screenshot 臉書不過所以換掉了。」 … 等等。
臉書監控極為嚴苛,但連國旗(可能包括其他理由?)都不給過,倒是我第一次知道。
楊弦被限流的發文可以舉幾個例子,譬如他轉發了一篇甲午戰爭的文章,他同時評論了日本帝國主義的劣跡。臉書有一種類似「集中營」機制,讓個位數的朋友互相看來看去,這篇連我都看不到。
楊光榮:我的祖國不是一個名字,而是… 比較特殊的一篇,是他轉發楊光榮醫師所寫的一文《我的祖國》。楊醫師也是我們的老友,他在臺大唸書時,編寫出版了很多本外國民謠吉他音樂本,可以說是給楊弦和我們許多靈感的人,相信大家都還記得他的貢獻。
楊醫師這篇文章源起是:「作為一個出生於英國殖民地香港,十八歲來臺升學,並在此定居,成家立業,如今已是七十六歲的中華民國公民,我恐怕無法完全認同賴總統的祖國論。」
他敘述了他來到臺灣「仰視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在悠揚的國旗歌聲中緩緩升起,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是淚是雨,那一刻耳畔傳來不再是熟悉的「 God Save the Queen 」,眼前的不再是米字旗,而是我心中的祖國,溫暖地迎接著我的歸來。」以及此後他在臺灣的行醫與生根。
他說:「我的祖國不僅僅是一片土地、一個名字,而是一種牽掛、一份責任與寄望。我希望未來,無論是香港、大陸,還是臺灣,彼此之間能夠以善意相待,攜手面對共同的挑戰。作為一個見證了近代中國風雨變遷的老百姓,我只願我們的後代能在一個和平、尊重的環境中生活,讓彼此之間的距離縮短,而不是越來越遠。」
「我的祖國,不是中華民國,也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而是中國!是那片在數千年歷史中未曾消失的文明燈塔。她的光芒,穿越了歲月的塵埃,照亮了無數人的心靈。無論我身在何處,心都永遠向著她。這片土地,這個名字,值得我們每一個人用愛與希望去守護。願我們這一生,能看見更多的團結,更多的美好,讓我們的土地,無論是哪一片,都能成為讓後人引以為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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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自陳達開始所詠唱,中華人民經歷各種困難與挑戰,開枝散葉的臺灣人民,臺灣人民經歷過各種政權,其中不乏壓榨與掠奪,也獲得了光復與崛起,成為亞洲四小龍之首。但多數臺灣人民認同的並不是特定政權,而是認同《臺灣前途決議文》所揭示的:「歷史上、文化上、血緣上的長遠關係」。
作用力,必產生反作用力 楊弦比我還激情。在「亞亞事件」,亦即驅逐陸配 劉振亞的過程中 ,他轉發給我一篇「馬斯克的評論文章」,抨擊賴政權壓制言論自由,濫用司法手段欺凌兩岸婚姻群體,導致家庭離散。
我告知他「我以統計方法檢測,這個視頻 99% 是假的。」但楊弦回復,仍堅持「這個視頻我覺得應該是 elonmusk 自己或手下按照他意思發出的。」
在天安門事件 後,楊弦寫了一系列歌:《媽媽我們都是為了您》《媽媽我餓了》《抗暴謠》等,以支持大陸民主化活動。他與許多知識分子一樣,有追求自由與正義的熱情,出發點並不偏激、沒有意識型態化的投靠哪種顏色。
期望楊弦、楊光榮的例子,能夠提醒賴清德認識「作用力,必產生反作用力」的基本科學知識。賴清德太追求絕對控制慾、絕對不協商,堅持一黨獨大、一人介選,為了派系連吳豐山都要換掉,和他強烈宣稱要對打的「敵人」有何不同?甚至在應該民主的臺灣格外顯得意圖獨裁,促成兩極化更嚴重,也難怪搞出純意氣對抗的彈劾案。造成有人因為對賴清德的不信任,反而願意去相信並非事實的視頻。
民歌靈魂:社會改革、愛與和平 不久前,我還跟他說,擬在朋友的音樂餐廳中,幫他做一個「向楊弦致敬之夜」,想不到已無法實現了。
我們曾經被禁上廣電,但退回校園民間,用柔柔的歌,間接協助解除了粗暴的戒嚴。在黨政再次幾乎完全控制了媒體的今天,如果有人不知道我們曾經的努力與和平演進、如果有人被洗腦而忽視了人類真善美的存在;弦歌永鳴、薪火相傳,新一代的民歌手將再次站出來,輕輕地唱給你聽。
楊弦的一生既是「第一代民歌手」的見證,也是自由與正義的追尋者。他的歌聲與文字,從校園民歌到社會改革,始終承載著愛與和平的呼喚。如今他離去,留下的不只是旋律,更是理念與精神。當媒體再度受控、言論再度受限,新一代的民歌手若能記取前人的勇氣與堅持,便能在歌聲中延續這份薪火,提醒世人:真正的民歌,不只是懷舊,而是自由的吟唱,是人類追求真善美的共同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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