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三明治世代」的林智堅如何成為新竹市首位連任的綠色市長

2019-02-14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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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智堅橫掃10萬張選票,以5成得票率漂亮連任。(郭晉瑋攝)

林智堅橫掃10萬張選票,以5成得票率漂亮連任。(郭晉瑋攝)

「五年前新竹市長選舉投票前一晚,我很認真跟太太討論,選完我就要離開政治圈,要找一份安定、可以照顧家庭的工作。沒想到隔天一開票出來,我就當選了,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新竹市長林智堅談起五年前那場「百日奇蹟」,神采飛揚。當時只選過一屆議員的他,選前一百天放棄議員連任,改選新竹市長,最後以一○一四票之差,在鐵桿藍的新竹市,中斷國民黨籍前市長許明財的連任路,成為當屆全台最年輕的縣市首長,那年他只有三十九歲。

四年後的九合一地方選舉,林智堅繼續創紀錄,他橫掃十萬張選票,以五成得票率漂亮連任,成為新竹市史上第一位連任的民進黨籍市長。接受《新新聞》專訪這天,林智堅風塵僕僕上台北陪同士林大同立委補選的何志偉掃街,另一位陪同的是黨內中生代領頭羊桃園市長鄭文燦。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我的年紀就是『三明治世代』,上有七十歲父母,下有三個孩子,分別七歲、五歲、三歲,跟我一樣有三明治壓力的新竹市年輕人需要什麼?我就以這為出發點去思考施政。」前年十一月雜誌調查,林智堅第一任任內施政滿意度高達七成,策略很簡單:「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拜新竹科學園區之賜,新竹市人口平均年齡只有三十八歲,十四歲以下兒童比例高達一八%,每五人裡就有一個小孩。為了孩子,他投入三十億元推動「新校園運動」,當台灣各地「減班廢校」時,只有竹市持續蓋學校;校園設施也不是複製貼上、長相雷同的無聊校舍,林智堅特地找來建築師,建構「知識遊樂地」。

第二任的林智堅放眼二○五○

除了蓋學校,身為三個孩子的父親,他看到新竹市的城鄉落差。他觀察到,偏鄉學校出席頒獎典禮的家長人數寥寥可數,學童上台領獎衣著破舊,操場三十年沒翻修。之後他在全市校長會議上果斷宣布未來資源首重偏鄉,「哇,我話一出,那幾個明星學校校長立刻臉色怪怪的。」

覺得這個市長「怪怪的」還有新竹市府的公務員,市長一來就要他們寫案子向中央要錢,只要中央政府有任何計畫案,他都要公務員寫案子上呈,過去四年來竟也拿到中央額外一百多億元的經費。

他的施政很接地氣,把孩子、老人顧好。孩子想要動物園,他翻修百年歷史的新竹動物園;孩子沒有地方玩,他把新竹最大「捕蚊燈館」(世博天燈館)變成兒童探索館,接著還有棒球場、新竹公園、南寮漁港改裝陸續登場。新竹市國中小營養午餐全部免費,未來三年全市的校園教室將陸續裝上冷氣。

孩子顧好了,老人也要關心。四年前林智堅上任後,即維持一周固定兩天與社區長輩共餐,「這就是現在常常講的接地氣。」長輩會跟他說新竹市政府哪裡做得不好,甚至會告狀「哪個人在偷罵你」。甫上任時,他大刀闊斧幫長輩裝全口假牙,補助從上下顎三齒放寬六齒,就是共餐時聽來的建議。

第二任的林智堅,彷彿升級成二.○,他推「二○五○城市願景」,以竹竹苗的一五○萬人口去規畫,擘畫五大特色城市。林智堅對市政的野心,要讓市民覺得「這票投給他,非常超值」。

柯建銘、蘇貞昌是政治路上的導師

市政成績有目共睹,林智堅透露,他政治路上的兩位導師,一位是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一位則是行政院長蘇貞昌。他在老柯身邊當了九年助理,政治工作幾乎都是柯建銘啟蒙;如何當一位市長,則是當年蘇貞昌手把手地教著。

「那時我決定選市長,第一時間去找蘇貞昌,問他我要怎麼當好一位市長。」林智堅回憶,當時蘇貞昌二話不說,把選舉團隊借給他,連自己也借給林智堅,短短一百天選戰,蘇貞昌來了新竹五趟。

「蘇貞昌在每一個公開場合,都有獨特的肢體動作,像站在吉普車上掃街,因為車子在走、速度很快,他會有很大的動作吸引民眾目光,連揮手都要慢動作。」林智堅一邊說著老師傅,一邊學著蘇式慢動作揮手。「有一次在戰車上,他拍拍我的手說,來,你看四樓有人!來,舉手。」車子還在行進,蘇貞昌視野已經看到很廣的地方。包括公開演說時和民眾眼神交流,甚至如何握手,他都默默觀察,到後來選上市長,市政也是第一時間向蘇貞昌請益。

經過四年地毯式耕耘,現在連新竹市的小學生都認識這位「小智市長」。這次選舉,他的競選團隊更替他開了「小智日常」直播間,吸引數萬人線上觀看,包括示範如何梳一個連九降風都吹不動的油頭;又因為林智堅完全不吃宵夜,直播前突發奇想想到吃橘子,還引發一陣送橘子到競選總部的風潮。

林智堅拿下漂亮成績連任,但這次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在全國慘敗,連新竹市議員選舉都幾乎崩盤,提名十二位議員只當選六位,十二位民進黨議員候選人的選票只有四萬多票,連林智堅得票的一半都不到,分裂投票嚴重。

林智堅(前)的施政很接地氣,第一任施政滿意度高達7成。(翻攝自林智堅臉書)
林智堅(前)的施政很接地氣,第一任施政滿意度高達7成。(翻攝自林智堅臉書)

「一八年選舉,給民進黨很大提醒,人民用選票告訴民進黨說,過去這兩年時間,施政上並不是人民所期待的。」林智堅坦言,他連任不代表新竹由藍轉綠,只能凸顯人民是理性的,否則不會分裂投票情形如此嚴重。

與柯P的好交情不影響民進黨魂

新竹市出身的柯文哲,恐成為民進黨二○年能否延續政權的最大關鍵。林智堅不諱言,自己跟柯文哲,乃至柯爸、柯媽關係非常密切。上次選舉柯文哲多次幫他站台,柯P本身在新竹市有高影響力,九合一選戰,儘管民進黨自己有推台北市長候選人,林智堅仍不避諱與柯文哲「市政交流」。

「我覺得新竹人對於柯文哲的情感,來自於新竹人當了首都市長,大家都覺得是光榮;就好像我是香山人,我當市長,我們香山人都覺得很榮耀,這是人之常情。」若未來柯P真的組黨或是選總統,林智堅的選擇也非常明確,「因為我是民進黨黨員,這事情沒有什麼好猶豫的。身為一個民進黨一分子,我當然站在黨的立場。」林智堅態度堅定地說道。

鋼鐵人父親  孩子是心裡最柔軟的一塊

林智堅初選上新竹市長時只有39歲,兩屆卸任後也只有47歲,外界對林智堅政治前途相當看好。蘇貞昌輔選時更直言,林智堅將來會超越他,變成院長。然而,行事風格嚴謹的林智堅,內心最柔軟的一塊就是家人。他透露,儘管每天工作12小時起跳,但周末一定會留一個下午陪家人,外出走走,順便驗收市政建設。去年底選舉造勢,他也應兒子要求,扮成鋼鐵人參加市府嘉年華。談到從政後最大遺憾,林智堅忍不住眼眶泛紅提到,有一次兒子騎腳踏車撞到牙齒,一向不怕痛的兒子哭得很慘,但他卻必須到台北開會,無法陪他去醫院,「我一路在車上心情超差,又很焦慮。」

同樣的遺憾也發生在兒子幼稚園的畢業典禮上,擔心市長出席會驚動校方,他只能選擇在暗燈時默默入座,看著其他家長在台上抱著小孩拍照時,他只能坐在一角,「也許孩子會希望我上去,他還小,不理解為什麼我老是缺席很多他的重要時刻。」當記者問到未來規畫時,林智堅用一種懇切的語氣說:「我真的很渴望帶小孩出去能自由自在地玩。」談起市政神采飛揚的年輕市長,聊到家庭時,語氣中帶著許多鐵漢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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