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爾專欄:戴拉邦特刺激一九九五勝過教父

2019-02-17 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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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1995劇照。(取自網路)

刺激1995劇照。(取自網路)

戴拉邦特花了八個星期完成劇本初稿,有人願意出三百萬美元買斷,但他明白這是難得的契機,咬牙堅持要自己完成電影。最終這部《刺激一九九五》成為IMDb中史上評價最高的電影。

《刺激一九九五》(The Shawshank Redemption)一九九四年上映後峰迴路轉的命運,再厲害的編劇也虛構不來。

故事要從城堡石娛樂公司(Castle Rock Entertainment)講起。八六年雷納(Robert Reiner)以《站在我這邊》(Stand by Me)小兵立大功,八百萬美元的成本締造五千萬美元的票房。

電影《刺激1995》場景(取自網路)
電影《刺激1995》場景(取自網路)

三百萬美元也不願割愛劇本

雷納之後跟幾位朋友在索尼(Sony)支持下,組成新的電影公司。《站在我這邊》改編自史蒂芬.金(Stephen King)的小說,於是雷納就用金筆下的虛構地名「城堡石」當做公司名稱。九○年由這家公司出品,他又改編了一部金的小說拍成《戰慄遊戲》(Misery)。當時看起來,在改編史蒂芬.金小說這塊領域,好萊塢似乎無人能出其右。

但天外有天,在拍《站在我這邊》那年,有個年輕編劇戴拉邦特(Frank Darabont)也跟金提議,說他想改編同一本中篇小說集《四季奇譚》(Different Seasons)裡的另一個故事。

戴拉邦特能夠跟恐怖之王開這個口,是因為幾年前就透過聯繫改編了金的另一篇小說拍成短片《房裡的女人》(The Woman in the Room)。大師對拍出來的成品頗有好感,所以幾年後當這個年輕人又提出另一項要求時,兩人終於見了面,金僅象徵性收一張千元支票,便授予戴拉邦特這個改編權。
戴拉邦特花了八個星期完成劇本初稿,讓經紀人去找電影公司投資。跟史蒂芬.金淵源不淺的城堡石娛樂看完劇本頗為心動,雷納出價三百萬美元,希望能買斷劇本自任導演。

戴拉邦特是一九五六年匈牙利十月革命後難民的子女,當時在好萊塢的食物鏈下層,若能現賺三百萬美元真的是陡然而富,但他明白這是一生難得的契機,咬牙堅持要讓電影在自己的手上完成。雷納當然也是優秀的導演,但若讓他來拍,主角就會變成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和哈里遜.福特(Harrison Ford),完全另一回事了。

戴拉邦特這個劇本,在改編這門手藝上是大開大闔的神作。該跟隨原著的部分亦步亦趨,一字不差;為了戲劇效果著意大改的部分又橫空出世。由羅賓斯(Tim Robbins)和費里曼(Morgan Freeman)飾演的兩位主角,外貌特徵完全不同於小說,藏在聖經中的石鋤和計取典獄長貪汙所得,甚至安迪不顧事後將受獨囚懲戒,任性把莫札特歌劇《費加洛的婚禮》的二重唱廣播供獄友神往片刻等情節,都是戴拉邦特秉持原著旨趣畫龍點睛的發揮。

刺激1995劇照。(取自網路).jpg
刺激1995劇照。(取自網路)

媒體大亨透納加持,錄影帶狂賣

史蒂芬.金寫這個故事,是根據從小看監獄電影的累積經驗,《基督山恩仇記》(Le Comte de Monte-Cristo)的影響自不待言,但透過瑞德第一人稱描述卓然不凡的安迪,另有一番《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的趣味。

戴拉邦特瞭解這篇小說的精髓所在,但也明白通俗電影必須訴求觀眾內心固有的觀念與好惡,讓脫逃與復仇的快意放到最大,塑造原著也自嘆弗如的感動。

電影上映的時候反應平淡,成本二五○○萬美元,票房大約是一八○○萬美元。但是出乎所有媒體預期,當年居然提名了七項奧斯卡金像獎,雖然後來一項也沒有斬獲,卻因此得以再度上映,增加一千萬美元的票房收入。即使這樣還是賠錢,就一部院線片而言是挫敗。

孰料在另有兩項因素讓《刺激一九九五》轉敗為勝:首先是九五年媒體大亨、CNN創辦人透透納(Ted Turner)短暫入股了城堡石娛樂。透納用自有的TNT有線電視系統,頻繁廣告並播放《刺激一九九五》,宣傳策略奏效,因為這部電影觀眾沒看過便罷,只要看到幾乎沒有人不如獲至寶,於是知名度就在電視觀眾當中擴散開來。

除了戲院票房之外,當時的錄影帶出租市場已經成為頗有效益的電影通路,《刺激一九九五》發行出去的錄影帶數量高達三十二萬卷,是史上收入最高的錄影帶節目之一。這些院線之外的開拓,使得《刺激一九九五》被觀眾看到並贏得喜愛,如此趨勢發展到二○○八年,終於在超過七十五萬部影片共同構成的「網路電影資料庫」(IMDb)中取代《教父》(The Godfather),成為史上評價最高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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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1995劇照。(取自網路)

戴拉邦特的救贖之道

《刺激一九九五》之後,戴拉邦特在好萊塢浮浮沉沉,低潮時曾被喬治.魯卡斯(George Lucas)退過法櫃奇兵系列第四集劇本,也被自己創始的熱門劇集《陰屍路》(Walking Dead)半途開除,成功失敗都不只一回。但僅憑這部三十幾歲時編導的作品,他的歷史地位少人能及。歸根究柢創作者的成敗不只在賺錢多少,以自己獨到的藝術在世人心裡留下印記,才是有志者的追求。
就像電影當中的安迪在沒有人看到的無數深夜裡,花十九年時間一鋤一鋤挖通地道逃出牢籠,寫劇本的人除此別無他法,屬於戴拉邦特的「救贖之道就在其中」(Salvation Lies Within)。

*本文原刊《新新聞》1667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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