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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新新聞》菜販變空軍總司令,韓國瑜在台灣數位選戰史寫新頁

解密韓流

解密韓流

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於今年五月底正式被提名時,民調還落後民進黨候選人陳其邁至少二○%,九月底各媒體民調結果竟已呈現五五波,短短四個月,韓流席捲全台,鄉民大喊:「丞相,起風了!」營造出一股高雄即將變天的氣勢。已在政壇消失十一年的韓國瑜,究竟如何巧用天時借東風,吹亂陳其邁爭取市長大位的節奏?

陳握遍每一雙手,韓握住每一顆心

與此同時,總統蔡英文在多場演講中提到「假新聞」是左右台灣選情的重要因素,陳其邁也批「韓流」是「黑潮」,直言來自中國的境外網軍如病毒般散播假消息,正在抹黑高雄。不過,韓國瑜與「館長」陳之漢直播創造的七百萬熱度,或同時上線觀看韓國瑜直播洗頭的五千人,不僅是網軍的戰功,更是韓國瑜網路操盤團隊的成果。

韓國瑜在黨內初選勝出後,並不被看好,僅憑一碗滷肉飯、一瓶礦泉水就南下港都打選戰,在沒有陸戰基礎的狀況下,只好先從空戰著手。

國民黨人士將韓國瑜封為空軍總司令,那麼過去曾擔任國民黨黨主席吳敦義幕僚的潘恆旭就是參謀總長,負責規畫韓國瑜一系列的空戰策略,將他塑造為國民黨的新太陽。

韓冰(右二)組成機靈敏捷的小編團隊,為父親韓國瑜進行空戰。(陳明仁攝)
韓冰(右二)組成機靈敏捷的小編團隊,為父親韓國瑜進行空戰。(陳明仁攝)

媒體出身的前蕃薯藤天空傳媒執行總監潘恆旭,曾任多家公司的創意總監,過去曾主導吳敦義的選戰文宣,早年也曾幫陳水扁、馬英九等人助選。業界形容他「能將產品無限延伸,持續創造話題」,他也因此熟知媒體生態,累積一定人脈。再加上韓國瑜長女韓冰邀集朋友,組成平均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的五人小編團隊,機靈敏捷的空戰部隊於是成形。

正當陳其邁勤跑地方,爭取跨地區、跨行業的在地團體支持,握遍每一雙市民的手時,韓國瑜每周兩天北上錄製節目與接受專訪。除了看重北部媒體傳播效果更強,他表現出的草根、直白與幽默,已握住每一顆市民的心。

韓陣營的網路策略有三大關鍵:首先是凸顯韓、陳鮮明對比,接著淡化他的政黨色彩,再透過有節奏、分眾化地上節目等細膩操作占據大家的眼球。

關鍵一:凸顯韓、陳鮮明對比

「許多政治明星的誕生就是受益於與對手陣營的強烈對比,一九九四年台北市長選戰,黃大洲造就了陳水扁;二○一四年台北市長選戰,連勝文造就了柯文哲。」藍綠輔選人士都提到,韓國瑜與陳其邁的形象呈現鮮明的對比,賣菜出身、口才辯給的草鞋瑜,對上醫科學歷、歷練豐富的皮鞋邁,連本來是國會戰將的陳其邁都被打得拳拳到肉。

韓國瑜猛打高雄「又老又窮」,經典名言是「東西賣得出去,人進得來,高雄發大財」,精準戳中高雄人的心聲,更直白表達拚經濟的企圖心。即便政見天馬行空,談話空洞失言,卻足以製造話題。相較之下,陳其邁在初選之後雖以準市長之姿擘畫政策,邀集各方學者專家提出智慧城市藍圖,卻被批評是打高空,基層民眾更是「看攏嘸」。

因著民進黨中央與地方的執政包袱,陳其邁在選戰初期一直持守勢,發言謹慎,不敢失分;後期則整合派系打出團體戰,共同延續花媽執政的綠色品牌。相較之下,韓國瑜一開始就是個非典型國民黨人,快人快語,連「陪你睡覺」、「屁股毛」的發言都能登廟堂之列,絲毫沒有菁英政治的官宦味。

韓國瑜(左)離開政界十餘年,直到2016年與王世堅對嗆,才再成為鎂光燈焦點。(蘇仲泓攝)
韓國瑜(左)離開政界十餘年,直到2016年與王世堅對嗆,才再成為鎂光燈焦點。(蘇仲泓攝)

韓陣營中負責網路行銷的許右萱表示,韓國瑜在節目錄製或臉書直播之前幾乎沒有對過腳本,也甚少過問題綱,個性風趣吸睛,在鏡頭面前不用特別包裝,就能自在呈現。縱使如台北市長柯文哲一樣曾失言惹議,但幕僚仍甚少干預他的談話內容。他憑恃反應快速,總是能自行緩頰,爭議言論似乎都傷不了他。

陳韓兩人個人特質之別造就網路聲量差距,韓營指出,韓國瑜約是陳其邁的五倍,更勝四年前柯連對決。YouTube發燒影片前五十名當中就有數則與韓相關,點閱數動輒十萬起跳,臉書一開直播就湧入上千人同時觀看,累積人數破百萬已是常態。韓國瑜的幕僚坦承,韓若是遇上陳菊,優勢就會削弱許多。

關鍵二:淡化政黨色彩

韓國瑜離開政界十餘年,○一年轉戰不分區立委失利之後,與妻子回到雲林辦學,經雲林縣前縣長張榮味牽線,於一三年出任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直到一六年與台北市議員王世堅在議會對嗆,加上北農總經理改選爭議,才再度成為鎂光燈焦點,彼時他的媒體版面都是與象徵白色力量的柯文哲站在一起。

因此,韓國瑜的幕僚分析,他雖掛國民黨籍參選,但選戰初期與藍營聯繫不深,反而因政黨色彩較弱,而吸引中間與淺綠選民,更有助於將他包裝成「不管政治,只管經濟」的形象。這名幕僚還提到:「國民黨這次沒有黨產奧援,韓國瑜只能自發籌款,隻身拚得今天這樣的成績,大家也會佩服。」

為了加深年輕選民的支持與認同,韓國瑜在電視節目或網路直播露出時,會刻意不穿印有國民黨黨徽的背心,訴求選人不選黨。至選戰後期,國民黨選將雖紛紛貼韓搶曝光,但幕僚也留意不讓競選活動留下太多政黨色彩。例如,巧妙以高雄反空汙遊行為由,迴避北上與同黨候選人合體,或派同黨人士參加部分行程,就是深怕藍綠基本盤因選情拉鋸而歸隊。

據瞭解,韓國瑜早在七、八月時就私下拜會許多藍綠名嘴,親自解釋政見,部分名嘴的確在其後曾撰文介紹韓國瑜,幫助曝光,並在政論節目中保持較為友善的態度。他於八月間召開的財經政見記者會,選擇大動作在台北一○一大樓召開,一方面要召喚北漂青年,另一方面藉由面對面懇談,讓台北媒體認識他。

同時,韓的談話內容也隨著選戰倒數,從評論時事逐漸收攏為競選政見,號稱從來不攻擊、抹黑陳其邁,不搞藍綠惡鬥。

關鍵三:錄製節目有節奏、分眾化

人人皆知韓國瑜在選戰初期頻上節目求曝光,甚至飽受對手陣營批評不接地氣。其實他上電視節目有其節奏安排,目的在逐步擴大接觸群眾。幕僚透露,韓國瑜一開始的選擇不多,先攻TVBS《少康戰情室》與中天電視台《新聞深喉嚨》等親藍的政論節目與專訪,支持者會剪輯節目精彩內容放上網,透過臉書、LINE等不同管道轉傳。

潘恆旭(圖)負責規畫韓國瑜的空戰策略,塑造出國民黨的新太陽。(新新聞資料照)
潘恆旭(圖)負責規畫韓國瑜的空戰策略,塑造出國民黨的新太陽。(新新聞資料照)


電視節目加上社群媒體,讓韓國瑜大鳴大放的「驚句」在網路發燒,不僅凸顯韓、陳鮮明對比,又淡化政黨色彩,與陳其邁的民調差距逐漸拉近甚至超越,高雄市長選戰遂成為輿論焦點。幕僚形容,就像柯文哲在一四年刮起的旋風,韓流帶來的收視率,自然會推著各電視台往韓國瑜的相關議題靠攏。

韓國瑜不僅吸睛且吸金,幕僚提到:「現在節目只要討論韓,收視率大多可以破一,不管藍綠、不管類型都搶著敲通告。」例如,東森《關鍵時刻》主持人劉寶傑過去鮮少找政治人物上節目,韓以高收視率成功突破。即便三立電視台董事長林崑海大力支持陳其邁,韓國瑜也多次上三立《五四新觀點》對談,還激出民進黨發言人徐佳青反被譏為「邏輯小姐」的火花。

在錄製脣槍舌戰的政論節目之餘,韓國瑜也參與拍攝趣味惡搞的卡提諾《政客日常》,讓郭子乾在《Yahoo TV市長進行式》穿黨部背心、搞笑扮裝成禿頭,也與沈玉琳合拍綜藝味濃厚的《謝謝琳來了》網路影片。而他在十月起錄製《大雲時堂》及中視的《冰冰SHOW》等節目,則是擔當美食大使,宣傳自己,也推銷高雄美食。

看的、滑的、聽的樣樣都有韓國瑜

幕僚指出,愈不具政治味的節目愈要積極爭取,才能觸及到不同的閱聽眾。例如,當于美人的《國民大會》邀約近期爆紅的韓國瑜小編王律涵,韓陣營二話不說就答應。在此之前,團隊也曾安排韓錄製節目《一起輕旅行》,充當高雄導遊,介紹佛陀紀念館等高雄景點,搶鏡頭曝光也順帶經營與宗教團體的關係。

除了上節目,韓國瑜的社群經營也遵循分眾化的原則,增加與特定年齡層選民的共鳴。例如,今年七月,他以〈想要和你飛〉為背景音樂,在臉書發表緬懷鳳飛飛的短片;農曆九月遇上詩人余光中冥誕,也在臉書發起詩歌接龍;近期則直播韓北上與高雄北漂青年座談。韓國瑜粉絲專頁按讚人數,終於在十月上旬正式超越陳其邁,近日超過三十六萬,是對手的兩倍。

韓國瑜的聲量不僅從電視、網路鋪天蓋地而來,該團隊也注重在地化經營,就連高雄地方廣播電台也不放過。韓陣營估計,高雄約有七十萬至一百萬的開車族每天固定收聽電台;因此自八月開始,就陸續安排他接受電台專訪,包括Kiss Radio、港都電台與高雄飛碟電台等。不管是眼睛看的、手指滑的、耳朵聽的,都能感覺韓國瑜就在身旁。

誠如總統府秘書長、高雄市前市長陳菊所言:「國民黨選戰策略利用網路部分確實是成功,民進黨一開始警覺性不足要檢討。」韓國瑜全面壓境的氣勢並非一夕之間形成,而是他及團隊在前期已累積足夠的爆發力,當他逐漸成為收視焦點後,再主動加碼,讓電視、臉書直播及LINE推播等發揮最大綜效,能量就能不斷往上推升。

空戰以虛化實,刷新數位戰史

外界質疑網路聲量是否可以化為實質選票,甚至撼動綠營在大高雄厚實的組織基礎?韓國瑜的鳳山造勢晚會已經展現以虛化實的功力,讓一開始躺著選的陳其邁,連在陸面也被追擊,甚至不得不上政論節目、政見辯論直球對決。韓營特別強調,柯文哲在四年前的台北市選戰就已證明網路聲量高的候選人,得票毫不遜色,此次韓成功帶動藍營支持者的投票率,開票結果應不會太差。

高雄市長一役,韓國瑜不論選輸選贏、贏多贏少,憑藉空戰造勢形成的陸戰氣勢,就已繼柯文哲之後,在台灣的數位選戰史上又寫下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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