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歌壇甜心天后、到被控制窺探與虐待的扭曲人生：小甜甜布蘭妮回憶錄《我內心的女人》上市

2021年9月，美國洛杉磯高等法院宣布終止流行歌手「小甜甜」布蘭妮父親對她行使的監管權，讓小甜甜得以擺脫長達13年的身心虐待，她的朋友和粉絲都由衷替她開心。今年10月是布蘭妮出道曲《愛的初告白》問世25週年，她的回憶錄《我內心的女人》（The Woman in Me，暫譯）10月24日上市，用自己的視角重新向大眾介紹布蘭妮。這本回憶錄深入講述布蘭妮舞台幕後的經歷，包括她成功脫離過度監管後，並沒有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現年41歲的布蘭妮（Britney Spears）出身密西西比州的貧寒家庭，她年少成名，身價6000萬美元（新台幣19億元）、生涯唱片銷售量超過1億張，卻長年受到流言輿論所苦，反覆被記者追問胸部和性生活等騷擾問題，更在成年監管制度（conservatorship）下過了13年。布蘭妮2008年被送進精神病院治療，父親傑米・斯皮爾斯（Jamie Spears）遂以心理疾病、藥物濫用為由，向法院申請監管女兒。13年間，布蘭妮被沒收駕照，不能隨意外出，她不能決定吃什麼，不能喝茶或咖啡，想見自己的兒子需要獲得批准，甚至被強迫置入子宮內避孕器且不准取出。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專文指出，布蘭妮在書中描述自己一直暴露在過多的公眾目光裡頭，且被媒體、父母和醫生過度檢視。她講述受到斯皮爾斯監管的生活，數年間她試圖反抗，但最終，無力感和失去孩子的恐懼主宰了她，「被壓制在病床上之後，我了解他們可以隨心所欲控制我的身體，所以我屈服了。我的自由用來交換和孩子們午睡——這是我願意做出的交易。」

布蘭妮寫：「偏頭痛只是脫離監管之後的身心後遺症之一，我不認為我的家人理解他們造成了什麼傷害。」她也表明長年的折磨傷害了創作，期待新曲的歌迷可能要失望，「我的音樂是我的生命，監管制度對其造成致命傷害，重創了我的靈魂。」

1998年，布蘭妮的出道單曲〈愛的初告白〉（...Baby One More Time）一經發表便大受歡迎，在多國流行樂排行榜佔據高位，那年她16歲，立刻感受到來自多方的惡意。根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專文，回憶錄中提到單曲錄製過程，布蘭妮錄音前一天熬了通宵，確保嗓音沙啞，藉此加強歌曲的成熟感，而且她拒絕了MV原本的太空人構想，堅持以高中校園為背景，在走廊上配合音樂跳舞。

這兩個決定奠定〈愛的初告白〉的成功，但是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個金髮青少女有實力創造音樂產業的趨勢，「好像沒有人認為我性感又有實力；如果我很性感，那我就不可能有才華」。媒體暗示她的形象是由噁心的老男人打造，脫口秀主持人對她和男歌手的提問截然不同，「每個人都對我的胸部做出奇怪評論，他們想知道我究竟有沒有整型」。在布蘭妮成為音樂電視網（MTV）頻道常客之後，壓力愈來愈大，使她開始服用百憂解。

布蘭妮也在回憶錄中寫出她與歌手賈斯汀・汀布萊克（Justin Timberlake）的分手和兩人未能出世的小孩。二十年以來，歌迷都以為賈斯汀單曲《Cry Me a River》是描述出軌的布蘭妮，媒體也將她描繪為「傷透美國金童的妓女」，但布蘭妮主張是賈斯汀劈腿在先，她才親吻了編舞師。

書中披露，兩人交往期間布蘭妮意外懷孕，雖然她不認為這是壞事，但賈斯汀認為兩人太年輕，使布蘭妮同意墮胎。兩人都害怕消息走漏，於是決定不去醫院，而是使用藥物墮胎。服藥後布蘭妮痛苦地蜷縮在浴室地板打滾，連續幾個小時都在邊哭邊尖叫，而賈斯汀認為音樂對這個狀況有幫助，而在旁邊彈吉他唱歌。兩人分手後，布蘭妮被父親和經紀團隊強迫受訪，記者戴安・索耶（Diane Sawyer）在鏡頭前追問她「如何傷害賈斯汀」，布蘭妮寫，那次訪談是個轉捩點，「我覺得自己被剝削了，被暴露在整個世界面前。」

布蘭妮14歲時開始吸菸，差不多同一年有了性經驗，但是剛出道時，她被塑造成虔誠、貞潔的鄉村女孩，她也配合宣傳形象，在與母親琳恩（Lynne）合著的《心心相印》（Heart to Heart）裡頭寫參加派對令她尷尬。這不是百分百的謊話，她的夜生活不像八卦小報寫得那麼瘋狂。布蘭妮表示自己對毒品不感興趣，也從來沒有酗酒問題；她選擇使用的藥物，是治療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的阿德拉（Adderall），「是的，它讓我興奮，但它更讓我平靜，讓我在接下來的數小時內不那麼憂鬱」。

小甜甜的清純形象，讓負面消息和惡意誹謗以成倍的力道襲擊布蘭妮。她和賈斯汀分手後，小報記者和狗仔隊更對她窮追不捨，《時人》（People）攝影師更要求她清空包包，好檢查她是否攜帶藥物或香菸。往後幾年，產後憂鬱症、和前夫爭奪孩子監護權、敬愛的阿姨過世，以及媒體施加的壓力不斷累積，布蘭妮承認「有時候我會像孩子一樣思考」。2007年布蘭妮走進一間髮廊，剃光自己的頭髮。她解釋：「剃光頭是一種咒罵世界的方式。」

「多年來，我一直是個好女孩。電視節目主持人偷瞄我的胸部的時候、美國家長說我露肚臍會帶壞小孩的時候，我都禮貌地微笑。我厭倦了。」但是沒有人讀懂她，她的反抗沒有被重視，而被解釋為脫序、狀態不穩，不到一年後，她就受到父親完全監管。布蘭妮回憶：「我剃光頭後，每個人都怕我，甚至連我媽媽也一樣。」

布蘭妮的監管權被分成兩部分，其一是她的財產和財務，另一項是她的所有生活細節。《我內心的女人》風格平鋪直敘，這種寫作風格，讓布蘭妮13年被監管的生活更加可怕。她被限制在病床上，被強迫餵食藥物；在家裡她不被允許單獨洗澡，約會以前，男朋友必須受到審查，而且有人會鉅細靡遺向他告知布蘭妮過去的性經驗。布蘭妮指出，申請監管是父親斯皮爾斯的決定，且得到母親琳恩和業務經理路易絲・泰勒（Louise Taylor）支持，而斯皮爾斯一直以來都辯稱他要保護女兒免受經濟剝削。

「我知道我很不受控，但那些都不能合理化他們用對待銀行搶匪的方式對待我。」布蘭妮寫，一開始她試著表現合作，希望能夠獲得自由，但未能如願。她被保全盯著服藥，手機被安裝家長監控程式，她生活的一切都受到監督和控制，她被輕視、忽略，一舉一動只會獲得皺眉。在他們眼裡，她病得太重而無法自己選擇男朋友，但又足夠健康，可以出演情境喜劇和晨間節目，甚至可以全球巡演，每個星期都在成千上萬人面前登台演出。布蘭妮曾在2016年的脫口秀提到監管，「但不知為何這段訪談沒有播出，哈哈」。她補充對父親的看法：「從那時開始，我意識到，他讓我繼續存在，只是為了賺錢。」

布蘭妮曾多次嘗試反抗監管，但沒有收穫成效，她甚至一度失去自我感知意識、幾乎要放棄了。轉機發生在2018年，布蘭妮與父親爭執，被迫接受進一步的心理評估，被關在療養機構三個月。一名護理師給她看粉絲剪輯的「解放布蘭妮運動」（Free Britney movement）影片，許多人質疑監管布蘭妮的必要性，布蘭妮寫：「這是我這輩子看過最不可思議的事。我不認為人們理解『解放布蘭妮運動』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她重新凝聚勇氣，聘請新的律師並撥打九一一專線求救。 （相關報導： 年近40歲的「小甜甜」布蘭妮終於脫離父親掌控！法院裁決：即刻終止13年惡質監管 ｜ 更多文章 ）

法庭程序漫長，布蘭妮寫，法官宣布中止斯皮爾斯的監管人角色時，她感到解脫，「那個小時候讓我恐懼、長大後控管我，破壞我的自信心的人，再也無法控制我了。」但是判決之後，布蘭妮與家人的關係仍然疏遠，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消除後遺症。布蘭妮在書中寫道，雖然她現在終於有機會自由創作，卻沒有動力，「發展音樂事業不是我現在關注的事情。該是時候不再成為他人期望的人，是時候找到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