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者》一封匿名投書引爆川普總統怒火、動搖美利堅國本,何以致之?何人為之?

2018-09-08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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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登上空軍一號,衣襬側影讓他看似拿著一把步槍登機(AP)

美國總統川普登上空軍一號,衣襬側影讓他看似拿著一把步槍登機(AP)

美國名記者伍華德1970年代初期與同僚伯恩斯坦以系列揭密報導擊垮時任總統尼克森,40多年後再對一個常讓人聯想起尼克森的川普總統投下震撼彈,即將出版的新書《恐懼:川普入主白宮》精彩內容4日搶先曝光。不過與隔天5日發生的事相較,伍華德送出的「恐懼」似乎只能算是颶風侵襲前的熱帶低氣壓。

國家優先於領袖,「反抗軍」對川普的劣質決策與作風進行「損害控管」

9月5日,《紐約時報》打破美國主流媒體「凡讀者投書必刊真名」的慣例,以匿名(anonymous)方式刊登一篇投書〈我是川普政府內部的反抗軍成員〉投書(I Am Part of the Resistance Inside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只透露作者是一位「高層政府官員」(senior administration official)。

投書者痛批川普道德淪、行事衝動、治國無能,因此他/她與「志同道和的同仁」只能勉力扮演「反抗軍」(Resistance)的角色,盡可能將川普劣質的決策與作風局限白宮西廂(West Wing),以免「傷害共和國的健全」。換言之,這是一種「損害控管」,一種正面意義的「陽奉陰違」,為了忠於國家,只能欺瞞領袖。

引發美國政壇風暴的川普政府「反抗軍」《紐約時報》投書(AP)
引發美國政壇風暴的川普政府「反抗軍」《紐約時報》投書(AP)

此文一出,白宮如遭雷殛,川普怒不可遏,照慣例上推特破口大罵投書者與《紐時》「孬種」「叛國」「威脅國家安全」,他在白宮與媒體的嘍囉們也連忙加入圍毆行列:「病態」「魯莽」「自私」「懦夫」「柔性政變」(soft coup)「深層國家」(deep state)。

CNN:投書戳中了川普5個罩門與痛點

一封不過900多字的讀者投書竟然能夠掀起滔天巨浪,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做了很中肯的分析,原因在於這篇投書有如多彈頭巡弋飛彈,一口氣戳中了川普5個罩門與痛點:

一、刊登在《紐約時報》

川普是道地的紐約佬,對家鄉這份大報愛恨交加(照三餐罵,但是非常在乎),情結遠比他對別家自由派傳媒(如CNN、《華盛頓郵報》、NBC)嚴重。如果有人希望自己的文章引起總統大人注目,《紐時》是首選,而且成效立竿見影。

二、而且是匿名刊登

川普對所有不利於自己的報導、評論一言以蔽之「假新聞」,媒體引述匿名消息來源的正規作法,尤其經常被他當作把柄,大肆攻擊。川普在投書見報當天一方面質疑《紐時》可能以匿名方式造假,一方面又恐嚇《紐時》把這個匿名的「叛徒」交出來。

美國馬里蘭州地方報社《首府新聞報》遭到槍手血洗,釀成5死2傷的慘劇,各大媒體加強安全戒備,圖為《紐約時報》總部(美聯社)
《紐約時報》總部(美聯社)

三、投書者把他寫得很不堪

從商場到政壇,川普向來秉持叢林法則,高踞權力食物鏈的頂端,是掛頭牌、威風八面的掠食者。但是投書中的那位總統大人,卻是無三小路用、搞不清楚狀況、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是情何以堪。

四、投書者是他的屬下

川普非常非常重視指揮鏈(chain of command),所有為他工作的人都要聽他使喚,否則下場就是「你被開除了!」(You are fired!)這也是川普進白宮之後水土不服的原因之一,以司法為例,他到現在還認定司法部長是他養的打手訟棍。

五、投書正中他的偏執狂

川普的政治生涯與陰謀論(conspiracy theories)沆瀣一氣,例如「歐巴馬總統不是在美國出生」「共和黨內對手克魯茲(Ted Cruz)的老爸涉入甘迺迪總統刺殺案」「民主黨對手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得了絕症」……他最深信不疑的陰謀則是:批評我、反對我的人都是在搞陰謀要幹掉我。批評他的民主黨人當然不是好東西,批評他的共和黨人則是潛藏華府暗中運作的「深層國家」,投書者顯然會被他歸類為後者。

美國前總統小布希伉儷(左一、左二)與前總統柯林頓伉儷(左三、左四)都受邀出席馬侃的追思儀式(AP)
美國前總統小布希伉儷(左一、左二)與前總統柯林頓伉儷(左三、左四)都受邀出席馬侃的追思儀式,獨缺現任總統川普(AP)

投書者向「北極星」馬侃致敬,在川普的傷口上撒鹽

此外,投書者最後向剛逝世的共和黨籍聯邦參議員馬侃(John McCain)致敬,形容他典範長在,有如「北極星」(lodestar),這也犯了川普的大忌。馬侃對川普的鄙夷厭惡人盡皆知,甚至不准他參加自己的葬禮,而且那場在9月1日舉行的葬禮儼然成了一場「批川大會」。可以想見,這篇投書特別提及馬侃,不但讓川普相形見絀、醜態畢露,簡直是在川普的傷口上撒鹽。

既然如此深惡痛絕,那麼川普及其鷹犬有可能追獵到這位(這些)「反抗軍」嗎?美國媒體認為不太可能。聯邦政府約有700個須經聯邦參議院行使同意權的高層職位;白宮體制專家庫瑪爾(Martha Joynt Kumar)估計,職位夠高而且常在白宮走動的約有100人;紐約大學(NYU)教授賴特(Paul Light)再把範圍縮小到50人左右;就算如此,這位「高層政府官員」的真實身分還是很難鎖定。

美國總統川普與第一夫人梅蘭妮亞(AP)
美國總統川普與第一夫人梅蘭妮亞(AP)

華府最熱門猜謎遊戲:誰是《紐約時報》投書者?

儘管如此,美國政壇與媒體還是大玩猜謎遊戲,其盛況是1972年水門案(Watergate scandal)「深喉嚨」(Deep Throat)之後僅見。CNN還列出一份13人名單,認為「猶大」就在其中,而且連第一夫人梅蘭妮亞都上榜,有鑑於川普近來被爆出婚後偷腥AV女優,似乎也不無可能。

美國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AP)
美國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AP)

不過最被媒體與賭盤「看好」(或者看衰)的人選是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與司法部長賽辛斯(Jeff Sessions)。川普一旦提前下台(自願、被彈劾抑或被免職),彭斯將繼承大位;《紐時》投書用了一個彭斯常用的特別字眼「lodestar」(北極星);代表白宮出席馬侃葬禮的高層,也正是彭斯。瓜田李下,繪聲繪影,彭斯辛苦了。

賽辛斯則是在2016年大選川普團隊「通俄門」(Russiagate)案件調查工作中主動迴避,川普認定他沒有盡到替主子擋子彈、挨刀劍的基本職責,三不五時就拿他出來糟蹋一番,罵他「智障」(mentally retarded)、「蠢南方佬」(dumb southerner),還威脅要將他革職。因此如果以「心懷怨恨」的動機來推斷,賽辛斯可謂投書者不二人選,捨我期誰。

美國司法部長賽辛斯(Jeff Sessions)(AP)
美國司法部長賽辛斯(Jeff Sessions)(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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