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國家主席任期限制爭議:中共領導人的「潛規則」與「顯規則」

2018-02-27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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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計畫修憲,刪除國家主席任期限制(德國之聲)

中國計畫修憲,刪除國家主席任期限制(德國之聲)

25日,新華社一條簡短的消息引發了全球媒體關注:中共中央提出憲法修改建議,刪除「國家主席及副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之表述。這是否在為習近平恢復「領導人終身制」鋪設道路?在中共執政近70年的歷史上,領導人任期又經歷怎樣的演變?

作為中共政權的第一代領導核心,毛澤東在1954年憲法頒布後被選為首任國家主席。不過,他的實際權力來自於中共中央委員會主席、中央軍委主席這兩個職務。二十余年時間裡,他成功清洗了所有潛在的挑戰者,一直到他去世,他都用古代帝王的方式統治中國。

實際上,毛澤東1959年就卸去了國家主席一職,有劉少奇接任。後者任期未滿,就在沒有經過憲法程序的情況下遭罷免、迫害。此時正是"文化大革命"的最高潮。此後,國家主席一職一直空缺,其職權一度由國家副主席宋慶齡、董必武代理。1975年制訂的第二版憲法,索性廢除了國家主席這一職位。

82年憲法限制任期 不提中共領導權

文革期間,眾多知識分子以及忠誠的共產黨高級幹部遭到了迫害,這讓人對黨內個人崇拜產生了警惕。而恢復「國家主席」一職,則要等到1982年第四版憲法頒布之時。

70年代末,文革後復出的鄧小平成為了實質上的中國最高領導人。和毛澤東一樣,鄧小平通過中央軍委主席這一要職掌握了權力。他也推動了在1982年第四版憲法中恢復國家主席職務。當時,這一職務並無太多實權,主要是象徵性的地位。值得一提的是,1982年憲法頒布之時,即明確規定了國家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

到了80年代後期,雖然鄧小平依然是無可爭議的領導核心,中共高層內部的其他要員之間卻發生了嚴重的權力鬥爭,1989年的六四事件也與這場鬥爭有著直接關聯。「六四」之後,盡管許多人依然對毛澤東時代的個人崇拜心有餘悸,但是個人集權的勢頭已經有所顯現。

江澤民豎立「潛規則」

在經歷了李先念、楊尚昆這兩名不掌握太多實權的國家主席之後,1993年,作為第三代中共領導核心的江澤民接任國家主席一職。他同時也是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任期內頻繁以國家主席身份出國訪問或是接待外賓,極大地提高這一職務的實際地位。

2003年春,江澤民兩屆國家主席任滿,不再連任。同時,他也卸下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職務。在中共黨章中,並未對黨的最高領導人任期進行限制。而江澤民同時卸任國家主席與中共中央總書記的做法,也為今後的中國領導人任期制定「潛規則」:不多於兩屆。胡錦濤遵守了這潛規則。

習近平突破「潛規則」

現年64歲的習近平,目前已經成為毛澤東之後最具實權的中國領導人。在國際舞台上,作為國家主席的習近平以全球重要領袖的形象示人,致力於增強中國的存在感與影響力。2017年初,他在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的發言,更是讓他一度被認為是全球自由貿易的旗手。而在中國國內,他則主要通過中共中央總書記以及中央軍委主席的職務來掌握權力。他還擔任中共中央多個委員會、工作小組的領導,涵蓋政治、經濟等多方面,掌握了比以往中共領袖更大的權力。

去年秋天召開的中共十九大上,新一屆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並沒有潛在的習近平接班人。外界分析認為,這意味著習近平要突破領導人任期限制以及集體領導制原則。

此次修憲建議,若無意外將會在即將召開的全國人大會議上獲得高票通過。修憲建議案還將「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寫入憲法正文。外界分析認為,這意味著中共當局將完全服從於習近平的治國遠景,在2050年前將中國打造為現代化強國;同時也打消了外界對中國實行真正民主改革的預期,並向美國等西方國家釋放出一個強烈訊號:中國將強烈挑戰冷戰後的西方主導國際秩序,堅定地尋求地區主導權。

曾任白宮亞洲事務高級顧問的麥艾文(Evan Medeiros)指出,這一修憲案也意味著中共此前宣布的「依法治國」目標被終結。目前任職於智庫「歐亞集團」的麥艾文說:「習近平是一個強勢的領導人,身邊都是忠誠的助手。在一個列寧式的政治體系下,他們不太會對掌權者說出真話。」

習近平在第一個任期內已經成功地排除掉多個黨內對手。今後,他的實際權力地位,將取決於他如何應對高額政府及企業債務、社會保障制度改革、經濟增長放緩等重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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