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專欄:追隨川普沈淪?看看德日多警覺!

2020-07-01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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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德國總理梅克爾對美國的衰退已經起了警覺。圖為美國總統川普。(資料照,AP)

作者認為,德國總理梅克爾對美國的衰退已經起了警覺。圖為美國總統川普。(資料照,AP)

德國總理梅克爾上星期接受歐洲六家重量級報紙聯合採訪時,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我們是在『美國想當世界大國』的認知中成長。假如美國現在想從這個角色退出,我們得深切反思。」

「美國想當世界大國」有疑問嗎?梅克爾的話顯然不是針對這個。那麼,值得咀嚼的就是「美國想從這個角色退出」和「深切反思」了。

美國若不能當「老大」?

個人的體會是,梅克爾前一句指的應該不是「美國不想當老大」,而是「美國只想百老大的威風,而不想作老大該做的事情」,那麼,後一句需要深思的就是「美國當不成老大時,我們該怎麼做?」

春秋五霸第一位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也九次跟諸侯會盟,穩定了諸侯國之間的國際秩序——誰不聽話,就率領諸侯聯軍打他。當時齊國的國威如日中天,《尉繚子》所謂:「提十萬之旅,無敵於天下者,齊桓公也。」

然而,如日中天之後就是走下坡。齊桓公第八、九次跟諸侯會盟都在葵丘(今河南商丘),前面一次周襄王派出特使宰孔,賜給齊桓公一些物件,同時要齊桓公不必「拜受」,齊桓公很想大喇喇的接受,可是在管仲勸說之下,仍然下拜接受賞賜。後面一次盟會時,齊桓公「益有驕色」——這四個字是司馬遷在《史記》裡的形容,司馬遷通常「為賢者諱」,這四個字其實意味著「齊桓公給諸侯國君臉色看」。因此「諸侯頗有叛者」,那就是霸業下坡的開始了。

那一次,晉獻公因為生病而遲出發,辦路上遇到宰孔,宰孔對他說:「齊侯(齊國是侯爵國)的態度開始驕傲了,老弟你不必去了。」這段話又有兩層含意:一是齊桓公一旦開始驕傲,霸業就要走下坡了;一是提醒晉獻公,「你去葵丘,因為遲到,肯定要看齊桓公的臉色。」宰孔和晉獻公都姓姬,齊國姓姜,宰孔的意思是「你不必去受氣」,於是晉獻公就轉頭回到晉國。

簡單說,齊桓公一旦開始態度驕傲,給諸侯臉色看,他的諸侯「老大」地位就開始動搖了。箇中道理跟黑社會其實一樣:老大當然可以擺老大的威風,可是當老大的前提是必須照顧弟兄生計,包括有能力保護地盤、有能力排解紛爭,老大如果只有作威作福,事實上無法長久維持老大地位。齊桓公的霸主地位來自「尊王攘夷,濟弱扶傾」,一旦他對周王現出驕態,又對諸侯頤指氣使,諸侯將一個個掉頭而去。而今天的美國,明確點說,今天的美國總統川普就有這個問題——美國的盟主地位來自二戰後對盟國的經濟援助、帶領盟國對抗蘇聯集團威脅,同時在科技、經濟、環保、文化等各種全球性議題上起領導作用,而這些幾乎都要被川普毀於一旦。

德國總理梅克爾。(美聯社)
作者認為,德國總理克爾暗指美國「美國只想百老大的威風,而不想作老大該做的事情。(資料照,美聯社)

多國開始保持距離 美國失去全球領導地位

梅克爾對美國的衰退已經起了警覺,文前的那段話可以比擬前述故事中宰孔對晉獻公的提醒。而沒講出來,卻已經態度表示的是日本。今年的G7高峰會輪到美國做莊,川普為了配合他的選舉,預定在9月舉行,同時又為了展現川普領導自由世界對抗中共,他主張將G7擴大為G11或G12,加入俄羅斯、印度、南韓、澳洲,乃至巴西。這個設計是將金磚四國除了中國之外拉進G12,可以實質上拉散中國主導的G20,著實是相當厲害的一招。問題在於,G7中的英德法都反對將俄羅斯納入,俄羅斯也不想加入(因為曾經從G8被逐出)。於是日本樂得先不表態反對南韓,只說「地主國邀請其他國家參加高峰會是可以的」,也就是韓國只是應邀參加今年峰會,而不是會員國。但卻因此,今年的G7美國高峰會恐怕要成為「齊桓公的第九次諸侯盟會」了。

歷史故事只是我們拿來觀察分析時局的一個參考,重點仍在眼前情勢,眼前情勢的本質則是,美國國力事實上在走下坡,有道是「生吃都不夠哪來曬乾」,美國已經無力照顧盟友,甚至開始要從盟友身上「吸血」。

它對德國是一個例子,要求德國負擔更多北約的經費,並威脅要從德國撤回美軍,這是促使梅克爾「深切反省」的重要原因。而它對南韓更有過之而無不及,4月中強迫數千名駐韓美軍「放無薪假」,等於威脅「撤軍」,而且川普本人還說難聽話:「從紐約人那裡拿到房租,比從韓國人那裡拿到錢還容易。」

南韓之外,亞洲國家都有了危機意識。菲律賓一位海洋法教授說:「你可以說,它(美國)的盔甲已經失去光澤,人人都看得出來。」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說:「亞洲國家都視美國為常駐大國,可是中國卻近在咫尺。」

影響比較深遠的將是,六月上旬澳洲總理跟印度總理舉行線上高峰會,簽署了一連串雙邊協議,包括擴大允許使用對方的軍事基地。這種情形我比擬之為「春秋五霸變成戰國七雄」的過程,也就是沒有超級強國,卻有更多「相對強國」崛起的狀況。

南韓國會大選:南韓總統文在寅提前投票(AP)
作者認為,除了南韓,亞洲國家都對美國的衰弱有危機意識。圖為南韓總統文在寅。(資料照,AP)

對台灣而言,我們看到川普正在加速美國的沈淪,也看到德國、日本,乃至亞洲各國的應變作為,如果我們仍然蒙上眼睛、戴上鋼盔,被美國(川普)拖著向下沈淪,還有比這個更愚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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