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專欄:恐怖分子與間諜 以巴和平的詭譎希望

2014-04-11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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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古提(左)與波拉德(維基百科)

巴古提(左)與波拉德(維基百科)

做為一個國際新聞工作者,剛入行不久,就會遇到錯綜複雜的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等到快退休時,還是得處理這兩個國家/民族的恩怨糾葛。

2014年,以巴和談再度露出曙光,但周遭仍是烏雲掩翳,在美國國務卿凱瑞(John Kerry)穿梭奔走之下,以色列總理納坦亞胡(Benjamin Netanyahu)與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主席阿巴斯(Mahmoud Abbas)先後來到華府,檯面上的爭執基本上是老戲碼,但是真正的重心卻悄悄轉移到兩個特殊的人物身上。

一個是巴勒斯坦人、一個是美國列人,一個是武裝組織領袖、一個是情報分析師,一個被敵方視為恐怖分子、一個被本國視為間諜;但相同的是:兩個人都在坐牢,而且一進牢門深似海,長期失去自由。

巴勒斯坦的曼德拉

巴古提(Marwan Barghouti)現年54歲,巴人第一次與第二次「起義抗暴」(Intifada)的靈魂人物,阿克沙烈士旅(Al-Aqsa Martyrs Brigades)的創立者,1996年當選巴勒斯坦自治議會議員。巴古提頗具領袖魅力,能文善道,一直是以色列的心腹大患。

以軍曾試圖用飛彈暗殺巴古提,結果只炸死他的隨扈。2002年4月15日,以軍出動地面部隊,在約旦河西岸首府拉瑪拉(Ramallah)俘虜巴古提,將他送上法院,指控他領導的阿克沙烈士旅殺害以國軍民,判處他5個無期徒刑,外加40年有期徒刑。

從此巴古提「巴勒斯坦的曼德拉」(Palestinian Nelson Mandela)的名聲不脛而走。2003年,一群國際知名人士發起「釋放巴古提運動」,地點就在當年曼德拉被囚禁的羅本島(Robben Island)。

儘管繫獄將近12年,巴古提在巴勒斯坦的民望始終居高不下,每逢自治議會改選,他都是在獄中高票當選。更有甚者,巴人普遍將他視為阿巴斯的接班人,而且已經高齡79歲的阿巴斯也亟盼他早日出獄,傳承衣缽。

美國的賣國賊 以色列民族英雄

與巴古提隔著鐵窗以及數千公里的陸地與海洋遙遙相對,是一名美國間諜。波拉德(Jonathan Pollard)現年59歲,出生於德州的一個猶太人家庭,從小深受猶太復國主義(Zionism)薰陶,對納粹大屠殺(The Holocaust)歷史耳熟能詳。

從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畢業之後,波拉德先後進入中央情報局(CIA)與美國海軍情報指揮部(NIC)工作。從1984年6月開始,波拉德將美軍機密情報交給以色列空軍一名赴美進修的上校塞拉(Aviem Sella),換取現金與寶石,但是次年就東窗事發,遭到逮捕與起訴。

1987年,波拉德被法院判處無期徒刑,服刑30年後才能夠申請假釋,目前被囚禁在北卡羅來納州的巴特納(Butner)聯邦監獄,健康狀況欠佳,2015年11月可望第一次申請假釋審核,但能否通過還在未定之天。

波拉德剛落網時,以色列政府急忙與他撇清關係。但隨著時間推移,波拉德卻變成以色列的民族英雄,他也聲稱自己是為以國情報特務局(Mossad,通稱「莫薩德」)效力,並在1995年被授予以色列國籍。

包括以色列元老政治家、現任總統裴瑞斯(Shimon Peres)在內,許多以國政壇人物進而為波拉德請命奔走,呼籲美國政府釋放他,納坦亞胡尤其熱中,1998年他第一次擔任總理時,幾乎與當時的美國總統柯林頓敲定協議,但中情局長譚納(George Tenet)強烈反對,聲言不惜辭職,波拉德只好乖乖待在囚室。

三方交易 皆大歡喜?

如今巴古提各被關押了12年與29年,以巴和談和談再度陷入停滯,如果能夠協調出美、以、巴三方交易,或許不失為打開僵局的可行之道,而且這並不是分析家一廂情願,三國的確已經開始進行檯面下的磋商。

如意算盤是,美國總統歐巴馬克服情報界反對,早日特赦病重的波拉德,讓他衣錦榮歸以色列養老。以國同意對巴勒斯坦讓步,凍結約旦河西岸的屯墾區建設,加速釋放先前承諾的26名巴人囚犯,甚至將巴古提加入名單。巴方則同意延長談判時間,並且安排巴古提接班。

巴古提雖然被以國定位為「恐怖分子」,但是政治立場其實還算溫和,並不否定以色列的生存權,支持以色列與巴勒斯坦並立的「兩國方案」(Two-state solution),與巴人激進派「哈瑪斯」(Hamas)關係也不錯。巴古提如果能夠順利繼承年事已高的阿巴斯,美國與以色列應該都會歡迎。

一名「恐怖分子」與一名間諜,生涯從未交錯,甚至可能終身不會見面,然而當兩人在國際政治的擺弄下移形換位,卻有可能為恩怨糾葛數十年的兩個民族,開啟和平共存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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