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爾德專欄:二十二歲之死

2019-11-14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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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抗爭學生在中文大學以汽油彈跟路障對抗試圖衝進校園的香港警察。(美聯社)

香港抗爭學生在中文大學以汽油彈跟路障對抗試圖衝進校園的香港警察。(美聯社)

二十二歲大學生之死,引發香港街頭新衝突。警民間原本潛存著心結,加上長期街頭對峙,情緒更緊繃,如今政府開綠燈要「止暴制亂」,警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香港恐難恢復秩序。

就在中國國台辦宣布「二十六條措施」兩天後,中國副總理韓正接見香港特首林鄭月娥,也送香港大禮──便利港澳居民的十六條措施。港台兩份禮都意在把兩地融進中國大陸。

會面中韓正強調,北京支持香港特區政府和警察,並說:「當前暴力活動持續,止暴制亂、恢復秩序是當前最重要工作。」林鄭在拜會韓正前,也在上海見了習近平,習一樣肯定港府,一樣要求「止暴制亂、恢復秩序」。

林鄭帶著北京給的胡蘿蔔和棍子回香港。港人還沒有嘗到十六條措施的甜頭,卻先被大棍猛敲。

香港科技大學學生周梓樂十一月四日凌晨離奇墜樓,八日不治死亡,有傳聞他因躲避催淚彈或警察追捕而失足,科大校長則指控警方延誤救護車救人。抗爭又起,十一日罷課、罷市、罷工,一早西灣河就出現警察對民眾開槍致重傷、葵芳警察騎摩托車追撞示威者。

周梓樂在加護病房搶救五天之後不治。(美聯社)
周梓樂在加護病房搶救五天之後不治。(美聯社)

警方開槍後,林鄭開記者會只說會調查警方開槍,但不能以個別事件來指警察失控,她強調:「肆意破壞香港的暴徒,你們的行為是不會得逞的,你們胡亂去傷及一些無辜市民的惡行,一定不可以爭取到你們口中所謂的政治訴求。」

香港市民當然很難接受林鄭的說法。十一日當晚衝突四起,街頭再成廢墟。

從西灣河現場錄影畫面,看不出警察有掏槍的必要。但自從林鄭見習近平、韓正,帶回「止暴制亂、恢復秩序」的指示,警察只會更無忌憚地使用武力。

過去香港警察素質被稱許,待遇也不低,但一般民眾會用帶有歧視性的「毅進仔」稱呼警員。「毅進文憑」是香港中學的一種文憑,只要考試五科達第二級就可取得。這是很普通的成績,但可據此報考警員。

警察與民眾間原本潛存著矛盾心結,加上五個月街頭對峙,情緒更緊繃。如今政府開綠燈要「止暴制亂」,警察更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從十一日香港街頭慘狀可知,港府會持續「止暴制亂」,但恐難「恢復秩序」。三百多個香港中學生組織當天發表聯合聲明指出:「政府勢要與這一代人作對,不管五個月、五年還是五十年,我們奉陪到底。」

引爆新衝突的殞命青年周梓樂,一九九七年出生,他的一生就象徵著香港回歸的二十二年。媒體人張潔平寫道:「死亡是一個過程,它已經在香港發生。」

*作者為新新聞總編輯,本文原刊新新聞第1706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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