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時代普遍左轉、受共產黨宣傳蠱惑的知識人當中,殷海光是罕見的一位堅守純正的古典自由主義價值的知識人,像鏡子一樣照出中共用謊言重重包裹的獨裁本質。他「驚訝於千千萬萬的人在此欺騙之中而不知欺騙之存在」,「不願漠視這種欺騙所加於國家和人民的災害」,遂發奮寫出了《中國共產黨之觀察》這本小書。
之後,殷海光一邊在台灣大學主講邏輯學、撰寫政論文章,同時用心翻譯了三本有助於廣大讀者認清蘇俄及其共產主義運動危害性的英文著作:《共產國際概觀》(The Rise of Modern Communism)、《怎樣研究蘇俄》(Problems of Analyzing and Predicting Soviet)和《到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共產主義浪潮在二十世紀席捲寰宇,一時之間,好似勢不可擋。堅持「反共」立場的知識人,無不苦心竭慮於建構「反共論述」,謀求足可抗衡「赤潮」泛濫的「思想資源」。殷海光翻譯和引入這三本書,就是要使之成為華人世界反共的思想基石。
海耶克所著的《到奴役之路》(又譯《通往奴役之路》)幾十年後早已在華人世界家喻戶曉,更被全球奉為反對共產主義尤其是計畫經濟的名著。其他兩本書在今天讀者不多,其實並未過時。英國歷史學家隆爾威多(Massimo Salvadori)的《共產國際概觀》一書,概括了由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社會主義的興起,到一九四五年後共產黨向全球擴散的歷史過程。書中指出,共產黨善於引發人民的原始情緒刺激,尤其是恐懼,使人對政治、經濟、知識等生活層面產生恐懼,因而倚賴黨提供的一切。而且,共產黨的宇宙觀相當怪異:它相信命定論,認為實行集主義是順天而行。人只是物質的一部人份,世上沒有獨立思考和獨立意志。而「自由」根本不存在。共產黨並不承認公民概念,只相信集體,致力於消滅個人意識。所以, 要社會走向民主,人民有真正的自由,必須如作者薩爾威多所說:「我們必須努力,毫不妥協地反對共產主義,共產制度和共產黨。」
殷海光翻譯熱希達(John S. Reshetar, Jr)所著的《怎樣研究蘇俄》也是本著「自由人要反極權暴政,必須瞭解蘇俄」的用心,讓國人深入認識被認為是「世界極權暴政底發動中心」的蘇俄的真相,「它彷似地球上的一隻怪物,且是一隻複雜的怪物,在那裡有極端的暴政,也有極端的人權抗爭」。唯有認識了蘇俄,才能進而認識中共。
殷海光在反對國民黨之前,就更決絕地反對共產黨
有的人反共是因為共產黨奪走了他的地位,如蔣介石;有的人反共是因為在審美上跟共產黨格格不入,如張愛玲——她無法忍受共產黨的秧歌,以及四個口袋的幹部服。
那麼,殷海光為什麼反共呢?因為他以自由主義爲信念,自由主義跟共產主義是水火不容的。 (相關報導: 母乳的真相—家庭和共產黨人的反抗:《唱垮柏林圍牆的傳奇詩人》選摘(1) | 更多文章 )
在中國贏得抗戰勝利、共產黨乘勢發難的上世紀四十年代中期,殷海光猛然發現,身邊大部分的知識分子都左傾親共,即便不是共產黨的地下黨員,至少是共產黨的同路人或同情者,口口聲聲反共的他反倒成了少數派中的少數派。殷海光意識到,再也不能埋首在書齋中做冰冷的學問了,既然「中國共產黨問題是攸關中國民族的歷史與生命之存亡絕續的重大問題」,就應當研究此課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