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 史上第一位坐計程車閱兵的憲兵司令

2019-10-06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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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憲兵指揮部先前進行刺槍術演練。(資料照,蘇仲泓攝)

圖為憲兵指揮部先前進行刺槍術演練。(資料照,蘇仲泓攝)

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不免陣上亡

在日前總統專機私菸案中,從國安局長到警衛室主任,多位將軍紛紛中箭落馬,有的是主官負連帶責任,屬非戰之罪,令人同情;有的是明知故犯兼說謊,令人不齒。惟此案已給上述單位的軍職人員二個刻骨銘心的教訓,當已列入教範,永不再犯。

第一個教訓是過去可以做的,不一定代表是合法的。第二是軍職少校買一條菸要要服刑四個月,總統府文職諮議買37條卻不涉及刑責,所以千萬不要與皇親國戚的文職官員相較,「總統是軍人靠山」這句話,聽聽就好。這一切司法亂象,只能說蔡總統的司法改革已經成功,「台灣價值」的核心就在於此。

惟本案中最KUSO的經典留言殊值分享:國安局長彭勝竹終於可以媲美地表最會搶救總統的特勤隊長-麥克班寧;第一集他帥氣「炸毀白宮」;第二集霸氣「摧毀倫敦」;第三集《天使救援》再次搶救美總統並高升為特勤局長。而我們的總統府卻被被私菸攻佔,為了替總統「擋子彈」,彭局長慘遭汰換,廣義觀之,也算是另類的「搶救總統」了。

歸正傳,此次私菸案陟罰臧否的將領中,其中最令人跌破眼鏡之處有二:第一是邱國正從退輔會接任國安局長,有人說是為了照顧他在國安局的兒子,個人認為是「穿鑿附會」的巧合,因為邱的任期絕不可能照顧到他兒子升少將(連上校都很難),更何況如其領導統御離心離德,將來其子必會承受「父親餘蔭」。

20191002-國家安全局長邱國正出席立院國防委員會專案報告。(蔡親傑攝)
總統府私菸案意外讓邱國正從退輔會,轉任國安局長。(蔡親傑攝)

順筆一提,日前剛辭世的參謀總長羅本立一級上將,其子羅法正在國安局服務期間,局長恰為其一手提攜的老部屬薛石民上將,然羅法政最後依然以上校退伍,這就是羅總長永遠受人尊崇之處。

第二是鍾樹明中將甫接憲兵指揮官不到兩個月,正風塵僕僕視導各地區指揮部,順便拜會後憲組織之際,就被調任總統侍衛長。這種調職誠如媒體人呂昭隆所言:「以往是做了侍衛長才有資格做憲兵指揮官,鍾是憲兵指揮官做最短的,也是第一個回去做侍衛長的,又是大做小的例子」。換言之,鍾是升?是降?還是明升暗降?總要讓人看得懂。

無獨有偶,呂曾在2014年曾以國防大學副校長位置一年四換為題,撰文《國防大學變成中將升官的洞庭湖》(暗喻該職缺為調節水位之用)。是以筆者希望具有光榮傳統的憲指部指揮官的位階,在未來人事升遷作業上,務必要有依循性及原則性,千萬不要急就章成為《洞庭湖》,否則會亂了套。

接著談國軍史上空前絕後,第一位坐計程車閱兵的憲兵司令-柏隆鐀中將。在鍾還未接任前,任期最短的司令非柏莫屬。柏是1984年從十軍團司令接劉罄敵的位置,猶記得柏第一次訓話就令人打冷顫-「我是奉參謀總長之命(郝柏村),特地來整頓你們憲兵的」。終其任內所有訓話均稱「你們憲兵如何如何〜」。柏身為憲兵的大家長,卻從不認同憲兵,其領導統御的IQ與EQ,與後任的曹文生或余連發司令相比,實有天壤之別。

柏就職後,烽火連三月,一個會議下來拔掉三五位營連長已司空見慣,北中部已哀鴻遍野,其要求官兵人人背誦「三項要求、五項指示」,「教戰準則18條」等,營區牆壁上都貼滿了「柏語錄」。有天正在旗山軍團憲兵服務的我,奉命到鳳山鐵衛營區擔任司令校閱部隊的司儀,是日看見台下攜槍穿甲服戴白鋼盔,在驕陽下烤曬的抗日英雄們,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在那個沒有高鐵、沒有手機(BB扣)的年代裡,長官的行程都只能靠經驗預判。第一班的北高線航程加上路程,到了九點多仍然音訊杳然,受校官兵已曬了一個小時,副指揮官下令部隊休息十分鐘上廁所,到了十點第二次上廁,到了十一點左右,在大「汗」望霓下,終於大門傳來響亮的「迎賓號」,副指揮官嘹亮的口令也隨之響起,而我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看著兩輛計程車緩緩駛近閱兵台旁。

當柏司令穿著掛滿勳獎章的大禮服,從計程車走出來那一刻起,飆罵聲至離開止從未間斷過(中餐邊吃邊罵)。我心想204指揮部的噩夢已經降臨,果不其然,指揮官邵將軍旋即調差,所有失職人員全部重懲,包含駕駛通通剃光頭關禁閉。事後我才了解這荒謬事件的緣由。總而言之,肇因有二:第一就是承辦軍官過於顢頇、漫不經心,致運輸環節亮紅燈;第二是駕駛兵沒有路線偵查及預跑,一二號車沒有做好保養檢查等。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典禮當天駕駛兵竟然沒有在「九如」下交流道,直到楠梓交流道才恍然大悟,這時延誤間並不多,但就在返回九如交流道途中,先是一號車拋錨,司令立刻擠進二號車,但二號車竟然也同時故障,最後靠著行政官跑下斜坡去馬路攔了兩輛計程車,才把滿肚子火的司令、及嚇得一身冷汗的指揮官載到鳥松營區。

最後談柏司令的仕途為何只有短暫的八個月?最大原因就是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柏甚麼人都罵,別說資深的副司令王中將,罵到連自己駕駛都寧願關禁閉而不願開車,就甭談侍從官為了一瓶綠油精而被當眾羞辱了。而其中最致命的關鍵因素,是柏某晚從部外餐敘回司令部時,行經大門口遇見三位軍官竟然叫進辦公室斥罵並動粗,並全部關進拘留所。

這三位下班的軍官只不過是外出吃飯,準備返回營區宿舍睡覺,根本沒有觸犯任何軍紀營規,所以才敢陳書至總統經國先生處,柏調職後不久就接任「軍校校友總會長」。1989年,某月在中山北路「彩虹賓館」開會中場休息時,我看到蒼老許多的柏司令要上廁所,我禮貌地說了句:報告司令您先請,由於穿便服他根本不知我的軍種和官階,竟然感動的連說了兩次-謝謝你!我內心百感交集。

時光飛逝,當再次看見柏司令,是在2019年6月安奉父親骨灰入五指山軍人公墓塔位時,不經意看見父親正下方就是柏司令,一面制式銅牌上刻了150個字,把柏司令一生軍旅功績敘述完畢。封完膠,我向父親塔位三鞠躬後,同時也向柏司令致上一個最敬禮。

人在失去權力時最清醒,在春風得意時最糊塗

在離開「浩然廳」的途中,我突發奇想,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堅信,年羹堯這位恩寵至極的西北大將軍,一定不會辜負雍正「古往今來君臣遇合之榜樣」;而柏司令一定也會成為和藹謙遜、不怒而威的好司令。期盼正在官場揚眉昂首之人,能想想柏司令銅牌上的150個字;再想想趙寧的《百年之後》,人生老病死的歷程,民權東路一千公尺就走完了。

*作者為自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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