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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聞》六四30周年前夕,清大掀文革風、北大警車出入如戒嚴

2019-04-17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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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百年前自由的學風不再,如今警車可堂而皇之地進出盤問師生。(新新聞資料照)

北京大學百年前自由的學風不再,如今警車可堂而皇之地進出盤問師生。(新新聞資料照)

飄著飛絮的北京暮春,大學校園接連發生「抓耙子」事件。大學生舉報大學教授,教授動輒受到停課、停職或解聘等處分,置身扭曲和危險的校園環境,鼎盛的告密風氣宛如「文革回潮」。

學生舉報教授,整肅風氣遍地開花

中國清華大學法學院教授許章潤去年發文要求恢復國家主席任期制及「平反六四」,遭到校方撤職和停課處分;清華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呂嘉日前被學生舉報「反黨違憲」,清華大學紀委已啟動調查。

不只是清華大學的校園,這股整肅風氣也在全中國遍地開花。北京師範大學副教授史傑鵬被指「逾越意識形態管理紅線」、重慶師範大學副教授譚松「調查川東土地改革暴行」、武漢中南財經大學副教授翟桔紅「批評廢除國家主席任期限制」、北京建築工業大學副教授許傳青稱讚「日本建築比中國優秀」,竟惹上麻煩,類似案例族繁不及備載。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上台後,這種「不准妄議中央」,只許照本宣科、官方說套話,鸚鵡學舌背誦央視《新聞聯播》的現象變本加厲。習近平上個月在北京主持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的教師座談會時,表明思政課要「從學校抓起、從娃娃抓起」。

五四發源地北大,自由之風不再

今年是五四運動百年紀念,五四發源地的北京大學,百年後自由開放之風不再。去年廣東佳士科技罷工事件爆發後,數百名北大學生連署在社群媒體聲援,竟然不明原因接連失蹤,尤其去年更換校領導後,最高學府形同戒嚴。

據一位不願具名的學者透露,北大黨委書記郝平接任北大校長,山西省高院長邱水平接任黨委書記之後,北大校園內特別重視「安全」:一是行為安全,警車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出盤問師生;二是思想安全,中共十九大後政治掛帥,不只直接限制師生的言論,也要糾正思想誤區。

尤其今年「六四」更是敏感地帶。歌神張學友演唱的《倩女幽魂2》電影主題曲〈人間道〉,近日在蘋果音樂中國區等主流音樂網站全面下架,因歌詞內容有「少年怒/天地鬼哭神號」、「大地舊日江山/怎麼會變血海滔滔」、「故園路/怎麼竟是不歸路」,被視為暗諷時政。

六四敏感年,強擋疑似影射歌曲

中國獨立音樂人李志更被四川當局指「品行不端」,原本二到四月在四川共計二十三場演唱會臨時取消,已售出近兩萬多張的門票緊急退款。其實李志多首創作歌曲皆具有影射六四、嘲諷專制政權,充滿了反諷時政的批判力。

比如他在〈廣場〉這首歌裡寫道:「如今這個廣場是我的墳墓/這個歌聲將來是你的輓歌/你會被教育成一個壞人/見死不救吃喝拉撒的動物」,這首歌被視為紀念一九八九年六四事件的經典曲目。

在〈人民不需要自由〉這首歌,李志高唱:「一個兄弟來看我/帶著銀子和故事/他微笑著對我說/人民不需要自由」,副歌重複吟唱「人民不需要自由/這是最好的年代」,嘲諷專制統治的現狀。還有〈他們〉這首歌,副歌唱著:「他們指向左/他們指向右/他們一直有洋樓;我們沒有鬧/我們不能叫/我們的生活帶套套……」,歌詞結合政治和性指涉,批判不言而喻。

奇特的是,北京連「以古諷今」也在禁止之列。中國微博日前關閉「六神磊磊」等五十個帳號,理由是「發布時政有害信息」。什麼是「時政有害信息」?微博羅列細項,其中包括危害國家統一、洩露國家機密、散布謠言、煽動非法集會結社、突破社會道德底線等負面訊息。

事實上,六神磊磊是一位解說金庸小說與唐詩的高手,當局可能懷疑他以古諷今;六神磊磊的精彩在於演繹金庸小說和唐詩時,以不著痕跡諷刺當下,他評析金庸《笑傲江湖》:「偌大的權力金字塔裡,愈是高層,就愈不虔誠;愈往基層,信眾就愈多。」

「以古諷今」也不行

中國網友在微博上貼圖,一位披頭散髮的古裝老者拿起一本書感嘆:「這都怪祖先無眼,叫我追求學問,誰知道寫遊記被人說我洩露國家機密;寫歷史說我借古諷今。好,那去註解兵法,又說我煽動造反。唉,寫神話好了吧,又說我導人迷信。最後唯有寫傳記,結果那個人被抓了,說是亂黨。」老者拿起的這本書,書名就是「人間道」。

六四三十周年前夕,中國官方不但直接剝奪人民言論自由,甚至鼓勵告密這種敗壞心靈與社會道德的行為。北京暮春的噤若寒蟬,體現「中國的人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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