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又天專欄:「散帥」對「集美」-後現代反對後現代

2026-07-19 05:35
「散帥」一詞問世兩天就被抖音限流。(示意圖/取自unsplash)
「散帥」一詞問世兩天就被抖音限流。(示意圖/取自unsplash)

2026年7月9日,「散帥」一詞被抖音平台封禁、限流,問世僅二日。

何謂「散帥」?「集美」之對仗也。何謂「集美」?「姐妹」的諧音,被部份女性網友用為友好互稱,然後便像「小仙女」「獨立女性」那樣,在一部份人作得太過以後,被男性網友反用為諷刺用語,進而成為「在女為褒義,在男為貶義」的一種稱呼。集美也是廈門市的一個區,又可編出「集天下之美」之意,有些搞笑的網友、網站就會故意給「集天下之美」編出一整段說法,當作正經解釋來流傳,這都是普通操作了。

與「集美」相對的詞,之前有「集帥」、「集霸」,都不太流行,屬於「知道有此一說但不愛用」的等級。但這回,改「集」為「散」的「散帥」一出來,完全不一樣了。

它拗口,但是「散」這個字,就符合網路時代群眾運動的第一要領「去中心化」。

再來,使用「散帥」的片子與搭配的文案,還有「男性力量」「獨立男性」「男性覺醒」之類與「女性力量」「獨立女性」「女性覺醒」之類的標籤。內容則是致命的戲仿:「集美」貼文與短片的場景,多半是雅致的消費與生活,如咖啡館、烘焙,或者「不依靠任何人,一個人坐地鐵,重重行李輕鬆放在高高的行李架」之類稍微要花點力氣的活兒來討人誇誇;「散帥」照搬這些句式,場景卻是各種勞動,普通的有跑外賣、搬運工,專業一點的有農活、電工(如「一個人高空作業」),特殊的還有「一個人戍守邊疆」。

不用我解說,你應該能想像這如果再延燒下去,「散帥」們能有多狂歡,又能讓「集美」多難看。

「散帥」不出意外地被平台封禁了,再次強化了那些「塔拳一體」「以女制男」,體制和女性要極力壓制作為勞動生產主體的男性覺醒,要求「權責對等」,否則就「去責任化」或退出遊戲的思潮。體制是不是真有這麼個算盤?有也不可能明說,但既然現實愈來愈讓男人如此感覺,那麼它就是比事實更硬的情實。

男性網友也不出意外地加碼,將此事傳播更廣,並換著花樣來「魔法對轟」:你不讓我們用「散帥」,那好,我們就玩「換家」和「奪舍」戰術,繼續拍片發抖音,文案就自稱「集美」,古文裡「美人」也可以稱男性的嘛──或者也不用扯這些廢話,就擺明了她們用什麼我們就用什麼,她們自稱「女性」我也自稱「女性」,就這樣大批量污染AI和資料庫。也有人主張,用回「同志」,看誰敢封這個詞。

知乎上大批網友開始圍繞相關問題進行理論建設與總結。其中一條眉批「後現代反對後現代」,明顯可見脫胎自國師王滬寧的名著《美國反對美國》,實乃妙妙。

《美國反對美國》出版於美國極強而中國大陸還非常缺乏自信與實力的1991年,王滬寧在赴美作訪問學者期間,觀察到美國體制內秉的權力分散、文化衝突與族群對立問題,而取了這樣一個書名;應該是同年稍早,美國也有一本經濟學著作叫《資本主義反對資本主義》(Capitalism against Capitalism)。簡言之,就是一種體制、一種思想發展久了,就會長出「用我的魔法對付我」(《哈利波特》系列石內卜教授名台詞)的反對勢力。這波「散帥」現象,正是如此。

也有人想到英語民謠〈You are my Sunshine〉,提議用Sunshine代「散帥」,又有人說誰能來寫個歌。這招比較老套,但我也看到有人照做了。而且,說到寫歌,填詞翻唱,這不就是我的看家本領嗎?

小試牛刀,參戰!〈You are my Sunshine〉旋律簡單,很好填。半天工夫一邊帶小孩一邊就寫完了,自己隨便錄一下,再給AI生曲、生圖,兩天就出了兩版。大家來聽歌吧!叫〈散帥之歌〉或〈Sunshine〉都可以。

You are my sunshine

最美的sunshine

散播著歡樂

散播著愛

我們走直線

我們最光彩

我們有無窮熱忱和未來

我們是sunshine

Sunshine是我們

我們有情義

教人做人

縱生如草芥

亦燦若星辰

​*作者為台灣大學歷史系學士,北京大學歷史系中國近現代史碩士,香港浸會大學人文與創作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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