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民意論壇刊出趙建民教授文章,談及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訪美行所傳遞的和平路徑,也觸及美國對中國長期採取的戰略思維。其核心觀點是,美國原本希望透過交流、投資與全球化,使中國逐步融入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並在經濟發展後產生政治自由化效果。然而事實證明,這項戰略並未達成預期目標,反而使中國成長為足以挑戰美國領導地位的競爭者。
這確實是當前華府最重要的反思之一。但若進一步追問,中國究竟做了什麼,才能從改革開放初期的人均所得不到三百美元,走到今天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甚至在部分領域與美國並駕齊驅?答案恐怕不只是經濟成長那麼簡單。或者說,從本來想接觸的對象,中國是如何一步步成為今天的「對手」?為什麼沒有長成美國期待的樣子?
首先,中國從未接受美國所企求的政治改革路線。筆者認為,北京始終不曾鬆懈中國共產黨意識型態的掌控。個人經驗是,二零零六年左右赴中國大陸求學,論文主題本意期待將台灣在NGO領域的蓬勃發展引介到大陸,並與港澳交融,解決一部分當時已顯而易見的中國社會矛盾。不料中共中央隨即在政策方向上將非政府組織一律視同與「境外勢力」掛鉤,由寬而嚴,令此一學術想像不僅不能取得社會實踐成果,甚至在高校研究範疇亦胎死腹中。
公民社會肇基於西方,過去歐美普遍相信現代化理論,認為市場經濟發展、中產階級擴張之後,民主化將成為自然結果。然而中國共產黨始終沒有接受這套邏輯。從改革開放開始,北京放開的是市場,不是權力;允許的是投資,不是政治競爭;鼓勵的是經濟活力,不是意識形態鬆綁。
四十多年來,中共對意識形態的控制從未真正放手。這使得大陸境內人民的腦袋瓜子依然銅牆鐵壁。
從黨校體系到宣傳系統,從教育課程到網路治理,從媒體管理到近年的數位監控技術,黨始終牢牢掌握對社會的定義權與解釋權。經濟改革從來沒有動搖政治權力的核心結構。
其次,改革開放所創造的龐大經濟紅利,成為支撐國家能力的基礎。中國利用全球化體系吸引外資、技術與市場,快速完成工業化與城市化。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更進一步融入全球供應鏈。北京並未拒絕西方建立的國際秩序,相反地,它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充分利用這套秩序帶來的利益。
許多西方學者後來承認,美國誤以為中國加入國際體系,就代表認同國際體系背後的價值觀。事實上,中國接受的是全球化帶來的機會,而非自由主義的政治理念。
第三,中共成功維持了黨內權力運作的基本穩定。蘇聯解體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於黨內權力鬥爭最終失控,導致整個國家體制瓦解。中國雖然也經歷不同路線競爭與政治鬥爭,但並未重演蘇聯模式。尤其近十多年來,反腐敗運動與權力整合進一步強化中央集權,使政治資源、經濟資源與國家戰略方向得以集中推動。
支持者認為這提高了國家治理效率;批評者則認為削弱制度制衡。然而無論如何,權力高度集中確實使中國能夠進行長期產業布局與國家戰略投資。 (相關報導: 陸文浩觀點:從向陽紅22科研船動態,解讀中國背後更重大意圖 | 更多文章 )
即使在權力交接之際,黨內進行激烈鬥爭,如薄熙來、王立軍等駭人聽聞的聳動事件,或是習近平收束黨內實力派如周永康或是「打軍虎」,內情真相外界或難知悉,但結論卻非常明白。這絲毫沒有損及共產黨的領導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