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報告給習近平看、試圖滲透川普政府！美國記者淪為「紅色代理人」，雙面諜波肯恐面臨十年重刑

在美國維吉尼亞州亞歷山卓的聯邦法庭上，一名身穿深綠色囚服、年過半百的男子低頭認罪。他叫托馬斯·波肯二世（Thomas Pauken II），現年五十一歲。在中國的英文媒體圈，他更為人熟知的名字是「湯姆·麥格雷戈」（Tom McGregor），一位活躍於中國中央電視台（CCTV）、新華社與環球電視網（CGTN）的資深美籍編輯與評論員。

根據美國司法部披露的起訴書，波肯的真實身份，是中國國家安全部（MSS）在華府政壇布建多年的「紅色代理人」。更具諷刺意味的是，波肯並非尋常百姓，他的父親是美國前總統雷根時期的政府官員，曾擔任德州共和黨主席。這位美國的政二代，如今卻面臨最高十年的監禁。

《Politico》報導，這場長達四十分鐘的認罪聽證會，揭開了美中情報戰最深不見底的冰山一角。波肯承認在未依法登記為外國代理人的情況下，暗中為中國政府在美國境內搜集情報、物色線人，甚至試圖滲透川普政府。

《華爾街日報》報導，波肯的父親是美國保守派的赫赫有名的人物，不僅在雷根政府擔任要職，更曾任德州共和黨主席，甚至在十多年前角逐過德州州長。擁有如此顯赫的家庭背景，波肯卻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南華早報》指出，波肯在二〇一〇年左右移居香港，隨後進入中國官媒體系工作。他先是在中國國際廣播電台（CRI）任職，接著陸續為央視、環球電視網撰稿，並在二〇二四年成為新華社的編輯。

可能是為了不讓父親的政治名聲受損，波肯在中國期間一律使用化名「湯姆·麥格雷戈」。起訴書指出，波肯的父親非常不希望自己的名字與兒子在中國的親中言論與活動扯上關係。因此波肯使用假名，在北京的官媒辦公室裡，寫著一篇篇歌頌中國體制、批判美國外交政策的宣傳文章，逐漸建立起他的「親中名嘴」形象。

但波肯的野心顯然不止於筆耕。二〇一七年，正值美中貿易戰打得火熱之際，波肯經人介紹，認識了一位自稱是中國政府智庫顧問的中國女性「凱茜」（Cathy）。

根據美國司法部公布的法庭文件，波肯雖然對外宣稱「凱茜」只是智庫顧問，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位女性的真實身份是中國國家安全部（MSS）的情報官員。《南華早報》指出，從二〇一九年開始，波肯正式接受「凱茜」的指揮與控制。他的任務非常明確：利用自己美籍記者的身份與人脈，頻繁往返美中兩地，為中國政府物色可以發展的情報對象，並充當情報傳遞的「中間人」。

起訴書揭露了一段極具戲劇性的情節：在二〇二二年或二〇二三年間，「凱茜」在北京對波肯進行了一次秘密的測謊儀測試。當時，「凱茜」神祕地告訴波肯，他撰寫的報告「直接呈送給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閱覽」，因此必須確保他的忠誠度萬無一失。

在這場測謊中，中國情報人員嚴厲質問波肯：「你是否在為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工作？」以及「你是否在對中國進行間諜活動？」波肯極力否認，最終通過了這場忠誠度考驗。 （相關報導： 海拔7500公尺失蹤6天！珠穆朗瑪峰奇蹟：尼泊爾嚮導「爬行」活著回到大本營 ｜ 更多文章 ）

通過測謊後，波肯獲得了更深一步的信任，也拿到了豐厚的報酬。《華爾街日報》報導，波肯至少從「凱茜」手中收受了十萬美元（約合新台幣三百二十萬元）的酬勞，他每次前往美國的差旅費用，也都由中方全額資助，每次行程約七千五百美元，且為了規避美國金融監管，這些錢都是匯入波肯的中國籍妻子的帳戶中。

在波肯的所有間諜活動中，最令美國國家安全部門震驚的，是他試圖滲透川普新政府的計畫。

根據《Politico》報導，起訴書中出現了一位被代稱為「第一號人物」（Person 1）的神祕美國官員。此人是一名政治顧問，在二〇二五年前後，正積極尋求進入第二任川普政府任職。波肯將「第一號人物」視為極具價值的情報資產。他向「第一號人物」提供了一部三星手機與一台筆記型電腦，這些設備上都預裝了加密通訊軟體，並直接連結到名為「Catherine」或「Cathy」的帳戶。

更驚人的是，在FBI的調查中，波肯坦承，他當時評估有「大約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一旦「第一號人物」成功進入川普新政府，此人將會向中方提供美國政府的機密資訊。雖然波肯向FBI辯稱，他曾口頭勸阻「第一號人物」不要洩密，但他依然熱心地扮演著牽線紅娘的角色。

《德國之聲》（Deutsche Welle）指出，波肯甚至向「第一號人物」許諾，只要願意繼續與「凱茜」合作，就能獲得一萬美元的「獎金」，並強調這些報告將能「直接影響中國最高層的決策」。這位「第一號人物」究竟是誰？目前仍是本案最大的謎團。在六月四日的認罪聽證會上，法庭並未透露其真實姓名。但起訴書顯示，截至今年二月，此人依然在美國政府內工作。對於此人是否仍任職於川普政府，或是否正接受調查，美國司法部與情報體系均拒絕發表評論。

波肯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間諜遊戲，其實早已在美國反情報部門的掌控之中。《南華早報》報導，二〇二五年一月，當波肯降落在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時，隨即被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及FBI探員攔下。當時他身上攜帶著兩部手機、一台電腦以及三千美元現金。

在這次訊問中，FBI並未立即逮捕波肯，而是採取了「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FBI要求波肯簽署一份保密協議（NDA），並指示他繼續與「凱茜」等中國聯繫人保持互動，以便美國情報部門監控整個網絡。FBI同時嚴厲警告他，絕對不能獲取或傳送任何機密文件。這原本是波肯「戴罪立功」的機會，但他卻選擇了背叛。

根據聯邦檢察官在今年三月保釋聽證會上的說法，波肯在簽署保密協議後不久，就違反了規定，暗中向中國情報人員通風報信，告知他們自己已經被FBI盯上的消息。儘管如此，FBI依然設下了陷阱。二〇二六年二月，波肯再度來到華盛頓，試圖說服「第一號人物」為中方效力。二月二十三日與二十五日，兩人在華盛頓的一家餐廳與一家酒店會面，而這一切，都在FBI的嚴密監控與錄音錄影之中。

會面結束兩天後，波肯在華盛頓被捕。他的臉書帳號「Tom McGregor」上，還留著他被捕前幾天，帶著家人在華盛頓開心旅遊的照片。 （相關報導： 海拔7500公尺失蹤6天！珠穆朗瑪峰奇蹟：尼泊爾嚮導「爬行」活著回到大本營 ｜ 更多文章 ）

在六月四日的聽證會上，身穿囚服的波肯顯得有些狼狽。《Politico》報導，當波肯站在被告席上，試圖將自己與FBI簽署的協議稱為「合作協議」時，主持審理的聯邦地方法院法官萊奧妮·布林克馬（Leonie Brinkema）立刻嚴厲地打斷他：「我們把這個詞刪掉。」

隨後，布林克馬法官甚至下令清場大約五分鐘，將所有媒體記者與旁聽人員驅離法庭，進行不公開審理。顯然，波肯與FBI之間那段短暫且充滿背叛的「合作」細節，涉及了極度敏感的反情報機密。波肯的辯護律師查爾斯·伯納姆（Charles Burnham）在庭後發表聲明，強調波肯雖然認罪，但並未承認曾向中國政府提供任何「機密資訊」。

對此，由柯林頓總統任命的布林克馬法官在法庭上表示，波肯確實沒有提供核心機密，但他提供給中方的，是許多尚未公開的內部資訊。法官意有所指地說：「這中間存在著灰色地帶。」

伯納姆律師在聲明中試圖為波肯粉飾太平，宣稱波肯之所以這麼做，是希望「促進美中和平關係，並推動中國的宗教自由」。然而，這番說辭在十萬美元的酬勞、秘密測謊以及試圖滲透川普政府的事實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德國之聲》指出，波肯案並非孤立事件，而是近年來美國司法部全力打擊中共「外國代理人」行動的最新戰果。

就在今年五月，加州阿卡迪亞市前市長王愛琳（Eileen Wang）也願意認罪，承認自己充當中國政府的非法代理人，按照中國官員的指示傳播有利於北京立場的文章；同月，紐約聯邦法院也裁定美國公民盧建旺罪名成立，原因是他協助中國政府在紐約設立「秘密警察站」，並在事後銷毀證據、妨礙司法公正；此外，曾擔任紐約州長副幕僚長的孫雯（Linda Sun），也被控利用自身影響力暗中為北京服務，雖然該案在去年十二月因陪審團無法達成共識而流審，但已震驚全美政壇。 （相關報導： 海拔7500公尺失蹤6天！珠穆朗瑪峰奇蹟：尼泊爾嚮導「爬行」活著回到大本營 ｜ 更多文章 ）

聯邦調查局反情報與間諜部門助理總監羅曼·羅茲哈夫斯基（Roman Rozhavsky）在波肯認罪後發表聲明：「這個案件充分說明了中國共產黨為了破壞我們的民主制度、侵蝕我們的政治自由，可以不擇手段到什麼程度。讓這次認罪成為一個明確的警告。」美國司法部負責國家安全事務的助理部長約翰·艾森伯格（John Eisenberg）也痛批，波肯陰謀為中國獲取美國政府敏感資訊的行為，「是對這個國家的背叛，對我們的國家安全構成了不可接受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