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NBA季後賽第二輪,衛冕軍奧克拉荷馬雷霆4比0橫掃了流量大隊洛杉磯湖人,雷霆隊中的兩名二年級生米契爾(Ajay Mitchell)和麥坎恩(Jared McCain)都有不錯的表現,有趣的是,這兩位球員參加的2024年選秀會,被認為是「近10年最弱選秀年」(意思就是沒啥好人才),而這兩位,一位二輪秀、另一位好一些,但也不過是首輪中段,卻都能在季後賽這種高強度賽事有優異表現。
會提到這事,是因為今年即將舉辦的NBA選秀會,因為號稱是近10年人才最多的選秀大年,結果讓一堆上不上不下的球隊,開始擺爛「求敗」希望抽個好籤,情況嚴重到聯盟無法不正視,迅速研究準備推出新的選秀機制阻止球隊公然打放水球。
爛隊擺爛求狀元絕非職業運動常態
有趣的是,球隊擺明打放水球,搞這種曾讓各國職棒聯盟差點「全滅」的爛事,不少NBA球迷卻都表示「可以理解」擺爛隊的決定,這些說法還帶著一些共產主義的憐憫之心,他們總說小市場球隊缺乏對自由明星球員的吸引力,如果不給予好的選秀順位,聯盟將形成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不公平環境,甚至認為爛隊擺爛求狀元是職業運動常態。然而事實上,在其他職業運動,像是職棒、職業美式足球,根本都沒這種「擺爛求狀元」的現象,它一點都不是常態,相反的,可以說只有NBA的球隊這樣做。
當然籃球是5人運動,這讓1個球員對整支球隊的影響力確實會遠大於其他「人口眾多」的項目。但正是因為「一個天賦不夠用」的原因,才讓美國職棒大聯盟的球隊每年選秀會,都會選入高達20位以上的新秀(相對於NBA球隊則是兩人),然後送入完整的小聯盟體系慢慢培育。

大聯盟球隊每年都會選擇至少20位新秀,讓他們進入完整的小聯盟體系慢慢培養。(資料照,中央社)
1支美國職棒大聯盟球隊標準配備了5支小聯盟球隊,包括3A、2A、1A、短期1A、新人聯盟。如果你覺得大聯盟家大業大參考性不足,那被球迷嘲笑是「一直在草創」的台灣職棒,聯盟每支球隊也早已都配備完整的二軍體系,每年選秀會選入新秀超過10人也都是常事。
在不管哪個國家的職棒聯盟,新秀選入,先到小聯盟之類的二軍組織練個幾年幾乎是標準程序,這種做法一方面可以讓新秀逐漸適應職業賽場的節奏(即使是二軍小聯盟組織,每個球季要打的比賽都遠比社會人和學生球隊要多得多),另一方面,則是修正和加強這些選手的競技能力。當然更重要的是,讓花大錢買票進場看球的觀眾,不用看到這些醜態百出的訓練過程,觀看的比賽球員,都是已經擁有一定的競技水準。
建立完整新秀訓練體系,職棒有收穫
各國職棒的二軍小聯盟層級球隊,多數還是由一軍、大聯盟球團「直營」,球隊的教練團組成、乃至於比賽的策略,最大的目標都是為上階球隊培養戰力。而二軍、小聯盟教練團的組成,多半被視為是一軍、大聯盟教練團的一環,簡單說,二軍教練團的組成,會更著重在「養成」的機能,你可以說他們就是整個球團教練團的養成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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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棒建立完整新秀訓練體系的最大收穫,就是在正規軍的比賽中,你幾乎不會聽到轉播單位強調「後段奇蹟」、「二輪奇蹟」,當然不是因為職棒沒有後段輪次的選手成材的例子,而是這種例子根本已經成為「日常」,一點都不是偶爾靈光一閃的「奇蹟」。事實上你看大聯盟的轉播,也很少聽到轉播單位強調選手是在哪一年、第幾輪第幾順位被選進——那真的不是很重要。
NBA旗下有個叫做G聯盟的聯賽,看起來似乎很像二軍,但事實上卻和職棒隊的二軍相差甚遠,傳統職業運動的二軍像是「公司內部的訓練部門」,G聯盟比較像是「有合作關係的協力廠商」──雙方有利益連結,但各自獨立運作,規則也更複雜。G聯盟和一般職業運動二軍有這些重大差異:
1.合約獨立性:G聯盟球員有自己獨立的合約(Exhibit 10、Two-Way Contract等),不是NBA合約的延伸
2.雙向合約(Two-Way Contract):這是G聯盟特有的機制,球員可以在NBA和G聯盟之間移動,但在NBA的出賽天數有上限(每季約50天)
3.下放需要過程:NBA球員被下放到G聯盟必須通過「下放手續」,球員本人也可以拒絕
4.G聯盟球隊有自己的競爭目標:G聯盟球隊本身也在爭冠,不是純粹的培訓場
5.球員來源多元:G聯盟球隊不只有附屬NBA隊的球員,也有很多「自由球員」身分的球員在這裡尋求機會;相對於美國職棒大聯盟旗下的小聯盟球隊,球員全部都有球團給予的專屬小聯盟合約
布朗尼證明健全的養成能厚植球隊戰力
這些差異,讓G聯盟球隊難以像傳統職業運動二軍一樣,成為專門為球團養成選手戰力的組織。沒有健全的養成機制,讓NBA球隊特別重視高順位選秀,許多球隊都把改善球隊體質的希望,放在選到一個十年難得一見的俊材,然後一強強十年。甚至讓某些球迷倒果為因地認為球隊強不起來的原因,都在他們選不到一個「超級狀元」,都因為他們球隊的「天賦不夠」。
到底是因為NBA沒有好的養成體系,才造成各隊這種求天賦若渴的現況;還是籃球運動員太吃天賦,讓NBA放棄構建完整的養成體系?因為NBA就是沒有良好的養成體系,因此我們本來只能兩手一攤,嘆息沒辦法證明這件事。

洛杉磯湖人看板球星LBJ,有一個和兒子同場競技的夢想。(資料照,美聯社)
籃球天皇LBJ因為有一個「和兒子一起馳騁NBA賽場」的夢想,在2024年LBJ的大兒子布朗尼.詹姆斯(Bronny James)年紀到了可以參加選秀會時。LBJ的母隊洛杉磯湖人隊,用一枚二輪尾段選了布朗尼。此事引發極大爭議,因為布朗尼是肉眼可見的天賦、技術都「不夠格」成為一位NBA球員,「靠爸」、「傷害球隊整體戰力」眼看要成為這個年輕人永遠撕不下來的標籤。
然而在布朗尼入隊的不過第二個球季,今年他已經可以在高張力的季後賽上場頂替個幾分鐘,而不會成為球隊弱點被對手「一波帶走」,讓主力球員可以下場喘息一下,而這是和他同一年入隊的首輪新秀道爾頓.克內克特(Dalton Knecht)都難以辦到的。
NBA養成體系建置緩慢
布朗尼能夠靠自己的實力逐漸站上NBA賽場,理由很簡單,在大部分NBA新秀都被「放養」甚至「沒在養」的情況下,布朗尼的老爸LBJ並沒有「完成父子同台」的夢想後就放棄這個兒子,事實上,根據媒體報導LBJ常常在自己的比賽空檔,去看兒子在G聯盟的比賽,而且時時給予布朗尼指導。
事實上我們可以想像,一個現役的職業球員、而且是天王等級的核心球員,哪有那麼多時間去盯著另一個球員的養成,但也不過就是這樣「稍加注意」,已經足夠讓一個「不夠格」的球員進階到「夠格」了。
其實選秀首輪後段和二輪秀在NBA打出名堂其實相當常見,甚至也不是沒有成為球隊核心帶領球隊爭冠奪冠的例子,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讓NBA球團對於建立養成體系沒有什麼意願,這個沒有意願的程度,甚至連功能不全的G聯盟都是在進入21世紀之後才慢慢建置出來的。
「沒有意願」和「沒有需求」是兩回事
不管如何,一個聯盟搞到球迷都相信「靠誰才能贏球」,讓自己賣票的競技變成「運氣大比拚」,而上上下下似乎都沒人想設法解決,也實在太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