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騰鷂觀點：卓榮泰持續「霸凌」女立委，司法只能視而不見嗎？

近日圍繞民眾黨立委李貞秀資格爭議的政治風波持續延燒。有媒體報導，行政部門可能將提起李貞秀「當選無效之訴」，而一向倡行女權的范雲立委，亦表示支持公部門採取此一法律途徑，甚至要求李貞秀立委自行辭職，讓人真不知其言行，何以如此顛倒！

然而，比「是否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動作，更嚴重的行為，是行政院長卓榮泰對行政體系所作指示，即在確認李貞秀資格之前，各部會不得提供資料、不得回應質詢。因為，這已不僅是政治態度問題，而是卓榮泰直接涉及刑責的重大事件！

首先要釐清的是，立委的法律地位，並不以行政院長或任何行政機關的「承認」為成立要件。依我國憲政制度，立委資格之取得，源於選舉結果、中選會發給當選證書及大法官之監誓。行政院長既非選舉機關，也非監誓人員，並無任何法定權力得以判斷或否定立委資格！

又中央選舉委員會依法核發之立委「當選證書」，在行政法上屬於確認行政處分。一旦作成並送達，即依行政程序法第一百一十條之規定持續有效，除非依法撤銷、廢止，或經法院判決否定，其法律效力均不得任意動搖。也正因如此，法律制度才設有「當選無效之訴」這一司法程序，作為唯一可以推翻當選結果的合法途徑。

因此，即使行政院長卓榮泰認為李貞秀立委資格存在疑義，在法院尚未作出裁判之前，也不能恣意否認李貞秀的立委資格，侵害其憲法上之職權行使！

另立委當選證書所產生的不只是確認立委身分效力，它還具有行政法上極為重要的「構成要件效力」。所謂構成要件效力，係指某一行政處分所確認之法律狀態，在其有效存在期間，其他行政機關於行使職權時，必須以該法律狀態為前提，不得自行否認或作出相反判斷。這是維持法秩序安定與國家機關分工的重要制度基礎！

因此，在李貞秀當選證書仍然有效存在期間，所有行政機關在法律上都必須承認其立委身分。行政院長卓榮泰並無權力，撤銷該行政處分，更無權力下令要求各部會「暫時不承認」李貞秀立委資格！

從當選證書效力到刑法304條、刑訴法228條─卓揆個人均無置喙空間

依憲法增修條文規定，行政院要向立法院負責，立法委員依法享有質詢權、人事同意權、資料調閱權與監督行政機關職權。這些權力是憲法及法律所保障的公權利。行政院長卓榮泰及其所屬機關明知當選證書仍然有效，卻拒絕提供依法應提供的資料，或拒絕回應立委質詢，即有可能構成刑法第三百零四條所規定的「妨害他人依法行使權利罪」。

刑法第三百零四條明文規定：「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行政院長卓榮泰以行政命令或政治指示方式，系統性阻止李貞秀立委行使質詢權、人事同意權或其他職權，則完全可能被認定為「以非法方法妨害他人行使權利」。

又卓榮泰院長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妨害李貞秀行使立委權利，尚可依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條之規定加重其刑！

另依刑事訴訟法第228條規定，「檢察官因告訴、告發、自首或其他情事知有犯罪嫌疑者，應即開始偵查」，亦即檢察官對於犯罪事實負有積極偵查追訴義務，不論行為人是一般人民、行政官員，甚至是行政院長，都不應因政治地位而有所差別。

在當選無效之訴尚未提出、法院尚未作出裁判之前，李貞秀仍然是依法確認的立法委員。行政院長卓榮泰恣意否認其地位及職權，是對法律秩序直接挑戰的犯罪行為，檢察官不能默不吭聲！

民主政治可以有激烈的政治競爭，但法律秩序不容政治任意踐踏。因此，檢察官對於卓榮泰院長以行政命令妨害立委行使職權一事，實無再保持觀望空間。唯有依刑事訴訟法第228條規定，立即啟動偵查程序，釐清事實、確認行政院長卓榮泰之法律責任，才能維持憲政民主法治運作的基本秩序！ （相關報導： 蘇偉碩觀點：李貞秀為何沒有外國籍─從最高法院刑事判決的一貫解釋說起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東海大學法律系退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