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愈吃雞:《大唐飯局》選摘(3)

2026-01-21 05:00
韓愈在文學史上威名赫赫,位列唐宋古文八大家之首。
韓愈在文學史上威名赫赫,位列唐宋古文八大家之首。

韓愈是個苦命人。

三歲那年,他就死了父親,由哥哥撫養長大。

十歲那年,哥哥也死了,他和寡嫂相依為命。

二十歲那年,他進京趕考,名落孫山。此後三年參加兩次科舉考試,兩次落榜。

二十五歲那年,他第四次考進士,終於考中,卻沒能做官——唐朝進士只是學位頭銜,想進官場還要參加銓選,類似今天的公務員選拔考試。

二十六歲那年,韓愈參加銓選,沒能過關。他準備再考一回,卻收到寡嫂病故的噩耗,只得回家奔喪,給嫂子守了半年孝。

二十七歲,韓愈第二次參加銓選。二十八歲,韓愈第三次參加銓選。這兩次又都失敗了。他試圖走捷徑,向當朝宰相獻詩、獻文章,希望獲得舉薦,但是沒人舉薦他。

二十九歲那年,韓愈終於得到一位高官賞識,被聘為幕僚。那個官員是宣武節度使董晉,衙門設在我的老家河南開封,於是,韓愈來到開封上班。

上班不到一年,董晉死了,韓愈只得跟著董晉的靈柩離開。大約半年後,他又去給另一個節度使做幕僚。

到了三十四歲,韓愈又一次參加銓選,這回終於考中。又過了一年,三十五歲時,他才正式進入官場,從地方官聘請的幕僚變成朝廷任命的國家官員。

此後韓愈在官場多年,起起落落,升遷極慢。直到五十多歲時,他冒死參加一場平叛戰爭,立了一點軍功,被升為刑部侍郎。但是緊接著,又給皇帝上了一篇〈論佛骨表〉,勸阻皇帝崇信佛教,惹惱了皇帝,被貶到潮州做刺史,相當於副部長降為市長。

五十五歲那年,韓愈又一次立下軍功,重回副部長級,做了吏部侍郎。這時他的世界觀發生巨變,似乎不再關心原則和正義,他要徹底報復年輕時的貧窮日子,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娶了一堆小老婆。

北宋初年文獻《清異錄》第二卷寫到韓愈晚年的生活狀態:「昌黎公愈,晚年頗親脂粉,故事服食。用硫磺末攪粥飯咽雞男,不使交。千日烹庖,名『火靈庫』,公間日進一隻焉。始亦見功,終致絕命。」韓愈韓大人,世稱「昌黎公」,晚年好色,姬妾成群,心有餘而力不足,就吃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他把硫磺拌到米粥、米飯裡,給一群公雞當飼料,然後讓人監視公雞,禁止牠們找母雞玩。就這樣餵滿一千天,公雞們被折騰得怒氣衝天,小宇宙集體爆發,被取名為「火靈庫」。韓愈開始吃這些公雞,隔一天吃一隻。有效嗎?據說剛開始真的有效,後來韓愈就暴斃了。

韓愈晚年服用以硫磺餵食的公雞肉,試圖重振雄風,最終暴斃而亡。(時報出版提供)
韓愈晚年服用以硫磺餵食的公雞肉,試圖重振雄風,最終暴斃而亡。(時報出版提供)

眾所周知,韓愈在文學史上威名赫赫,寫詩寫得好,散文做得好,儒學史上也有一席之地,被視為孔、孟之後的第一繼承人。明朝盛行八股取士,市面上湧現一大堆八股文教材,那些編教材的儒生推根溯源,認定韓愈才是八股文的老祖宗,連柳宗元、蘇軾、歐陽修都要排在後面,於是推出《唐宋八大家文集》,將韓愈列在榜首。直到今天,所有中學生還要繼續背誦唐宋八大家的名單和作品,所以人人都知道韓愈。

在多數朋友心目中,韓愈如此偉大,他的人格不應該有汙點,不可能晚年好色,不可能折騰公雞,那些說法都是對他老人家的誣衊之詞。OK,我們來讀讀白居易晚年寫的一首〈思舊〉:

閒日一思舊,舊遊如目前。再思今何在?零落歸下泉。 (相關報導: 古人不只看面相算命!千年前的宋朝就瘋12星座,蘇軾、韓愈都超迷信 | 更多文章 )

退之服硫黃,一病訖不痊。微之煉秋石,未老身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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