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把烏克蘭當作教科書,台灣必須先問自己一個問題:
我們要的是抄本,還是要讀懂裡面的戰略思維,並寫出自己的答案?
這幾年,我們談烏俄戰爭談得太多。從無人機、低軌衛星到社群戰、輿論戰,幾乎所有關於「現代戰爭」的討論,都繞不開烏克蘭。然而,真正讓烏克蘭獲得國際支持的,不只是武器,而是他們讓世界聽見了他們的聲音。
那是一種「主體性」的力量——不是被援助,而是主動定義「為何值得被援助」。
一、烏克蘭的勝利,不在戰場,而在國際話語權
當俄軍入侵的第一天,澤倫斯基沒有逃跑,他用手機錄下自己在基輔街頭的影片,說:「我在這裡,我們都在這裡。」那段話不是戰略文件,卻比任何武器更具殺傷力——它改變了世界看待烏克蘭的方式。
從那一刻起,烏克蘭贏得的,不只是同情,而是信任。
他們用透明、勇敢與即時的資訊戰,讓世界願意相信這是一場「民主與專制」的對決。這是戰略溝通的核心能力:讓別人理解你的戰爭,進而願意投資你的勝利。
而最新的「獅鷲戰機」協議,更象徵烏克蘭已從受援者,進化為共同製造者。他們不再只是被動接收,而是能讓瑞典企業進入本地生產鏈,將防衛轉化為產業。
這一步,讓世界看到烏克蘭的「持久性」——他們不只在抵抗,也在重建國防的未來。
二、台灣不是烏克蘭——但我們同樣面對「認知戰」
對台灣而言,最可怕的不是戰爭,而是被世界誤解。
我們沒有地面接壤敵國的戰場,我們的挑戰在於資訊封鎖、經濟脅迫與國際敘事的競奪。
烏克蘭的戰爭讓我們看到,戰場不是唯一的戰區,社會才是最深的防線。
烏克蘭能撐住,是因為政府、企業、媒體與人民之間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協作網絡。當戰爭開打,群眾自動轉為情報員、志願軍、網路維修員與公關大使。那是一種「全民防衛」的實踐,也是一種信任的成果。
反觀台灣,雖然我們在科技與經濟上更成熟,但我們的社會還缺少「整合性溝通」的能力。
我們仍容易在政治光譜中撕裂,對外的敘事各說各話。
戰略上,我們需要飛彈;但國際上,我們更需要「一致的聲音」。
三、不要照抄烏克蘭,我們要打自己的戰
在烏俄戰爭爆發後,台灣不少軍事評論都主張「以烏為師」——建立無人機軍團、加強平民後勤、發展低軌衛星通訊。
這些都對,但若只是照抄,反而會陷入錯誤的假設。
首先,台海戰爭不會是烏克蘭翻版。
地理上,台灣是海島;戰術上,我們面臨的是跨海投送;政治上,我們有比烏克蘭更脆弱的國際法地位。
若戰爭發生,最關鍵的不是如何「持久抗戰」,而是如何「延緩登陸、保持連線、爭取時間」。
這意味著我們的無人機、低軌衛星與通訊網絡,必須設計為「分散式、可重構、可自癒」的系統,而非模仿烏克蘭的陸地型作戰支援。
其次,台灣需要的「全民防衛」,不是全民拿槍,而是全民懂得資訊判讀與國際說話的方式。
當世界對台灣的理解仍被簡化為「美中棋局中的一子」,我們就該主動出來說:「我們不是棋子,我們是棋盤的一部分。」
這才是台灣版的戰略思維。
四、讓世界聽見台灣:我們的戰,不只是保衛島嶼
烏克蘭靠戰場上的影像爭取世界,台灣可以用科技與文化爭取世界。
從半導體到AI、從民間科技社群到防災志工,台灣其實已擁有能量打造一個「非對稱軟實力」的網絡。
問題是,我們是否準備好,讓這股力量在戰略層面被整合?
如果未來有一天,國際媒體在談論台海時,不再只引用外國智庫,而是引用台灣自己的分析;
如果世界領袖在考慮援助時,會想到「台灣值得信任、台灣說到做到」——
那麼,我們就真正贏了第一場「無形的戰爭」。
結語:不是怕戰,而是要有智慧的戰
我父親是1949年隨國軍來台的山東青年。那一代人歷經逃亡、失根與戰亂,他常對我說:「怕戰,不是怯懦;想活,是為了能打贏下一場該贏的仗。」
如今我已58歲,看著世界再次分裂,我更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台灣不是烏克蘭。
但如果我們能學會如何讓世界聽見我們、相信我們、願意與我們站在一起,那麼,當戰爭還沒發生時,我們就已經在戰略上,贏了一半。 (相關報導: 台灣也可參考?菲律賓啟動大型軍演,測試三軍能否「堅守至少30天」、等待美國援軍抵達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漢翔員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