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戰爭期間,伊朗無人機擊落美國阿帕契直升機。當2名飛官落入荷莫茲海峽後求援,居然是被美國無人艇搶救逃生。可見無人化系統不只要與敵軍接戰,也要參與搶救、偵察、護衛、運補等勤務,無人化戰術已然改變了現代戰場的新風貌。
鈔票堆出國家隊
為因應此一趨勢,我政府編列「國防自主無人載具採購特別條例」將逐年籌編預算至2100億元,各部會也編列無人機預算達192億元,但缺少對軍用、民用、研發等各方面的整體規劃和戰略觀,只不過是用鈔票堆出一座「無人機國家隊」的表象。說到底,這是台灣下一座護國神山的起點,還是一場缺乏戰略規劃的大撒幣式煙花秀?
把眼光轉到烏克蘭戰場,無人化系統的應用,更是被操作得淋漓盡致,令人目不暇給。烏軍運用FPV(第一人稱視角)無人機把前線變成俄軍裝甲部隊的擊殺區,用長程無人機深入攻擊俄羅斯煉油廠、油庫、軍工廠與後勤設施,用無人船把俄羅斯黑海艦隊逼得節節退縮,甚至讓俄國總統普京上談判桌。由於攻擊方使用廉價無人機,防守方卻必須發射昂貴飛彈攔截,這種極度不對稱作戰的成本結構,猶如「法拉利VS腳踏車」,徹底改變現代戰爭經濟思維。
烏克蘭給台灣最殘酷的教訓是:未來戰爭的勝負,不在於誰能買到最昂貴的武器平台;而是誰能把便宜、量大、可消耗、可快速更新的無人系統,變成一套有效運作的擊殺鏈(kill chain)。這也是台灣對美國採購MQ-9B「死神」(Reaper)系列無人機最該被檢視的地方。

「死神」速速赴黃泉
MQ-9B「死神」無人機,有長航時、遠距偵察、海域監控與情資蒐集能力,4架高達6億美元(約合新台幣150億元),整套軍售方案涵蓋無人機、兩套地面管制站、備件及後勤支援。平均每架要耗費新台幣近40億!
然而美軍的死神無人機,在雷達螢幕上如同巨大活靶,在伊朗戰場至少折損24架,約為美軍該型無人機總數的2成。相較之下,市場上一架普通軍用無人機要價僅約100萬美元,價格差距猶若雲泥。就像台灣最近入手的M1A2T戰車,這類重型坦克顯然已經和新時代的戰爭型態脫節了。
台灣面對的是共軍高密度飛彈、火箭、防空系統、電子戰、衛星偵察與灰色地帶行動。幾架大型高價無人機一旦升空,能活多久?戰時補得回來嗎?被打掉之後,有沒有大量低成本無人系統接手?
廉價無人機,已在烏克蘭戰場改變戰爭規則。近年的烏克蘭戰爭與中東衝突已多次證明,造價幾萬美元,甚至幾千美元的自殺式無人機,能夠摧毀價值數百萬,甚至數十億美元的軍事目標(包括油庫、電廠、軍工廠等)。無人機不只能應用於軍事,民間用途更為廣泛,比如中國大陸的大疆無人機,即以民用機作為銷售大宗。

又是一場大撒幣?
對四面環海的台灣來說,發展無人機是不得不走的路,更是龐大的軍工商機。此際行政院提出「國防自主無人載具採購特別條例」草案,只列出4頁紙的說明,5年要購買無人機、無人艇——索錢方式跟1.25兆軍購預算如出一轍。不僅如此,中央政府總預算中,國防部、經濟部、教育部等15個部會及主管基金預算,共編列了192億無人機預算。
台灣需要的是「無人機國家戰略」,不是「無人機購物清單」。此時,整個台灣該從制度面著手:
首先,無人機技術發展日新月異,迭代飛速,在戰場上有各種不同的分工,亦有軍用與民用之別。與其使用一次性編列「無人機特別預算」,不如透過立法制定《無人機產業發展條例》,明確政策目標、計畫與執行,鼓勵企業投資與創新的制度化措施。
第一階段將聚焦於低成本無人機量產、本土供應鏈與快速採購;第二階段則是AI自主飛行、蜂群作戰與指揮系統整合。未來戰場除了比硬體,更要比軟體與AI。例如AI系統能即時分析大量無人機回傳影像,快速形成戰場情報。
其次,無人機涉及國家安全,朝野應共同成立「無人機國家發展監督委員會」,由執政黨、在野黨、產業界及學術界共同組成,定期公布執行進度與採購成果。所有採購案應建立公開透明平台,除涉及機密部分外,應盡可能揭露招標與履約資訊,接受社會檢驗。

誰來監督國家隊?
第三,推動國產化認證制度,避免形成少數企業或外資企業寡占市場,讓更多中小企業有機會參與供應鏈。政府建立定期績效審查機制,若編了預算的廠商執行效益不如預期、技術迭代跟不上戰場變化,立即依實際情況削減或調整預算,絕不浪費公帑。
隨著美國及其盟國加速建立無人機部隊,這波軍備升級才剛開始,未來十年,可能成為航太與國防產業,最重要的新成長期。台灣朝野應共同制定10年「無人載具國家戰略藍圖」,讓政策不會由於政黨輪替而反覆搖擺。今天的無人機產業,正如30年前的半導體產業一樣,若能及早布局,未來也可能成為台灣的新核心產業。
全球每年約3兆美元的國防支出,正面臨重新分配,未來採購重心將逐漸從少量高價武器,轉向大量低成本無人機、反無人機系統與攔截設備。無人化的戰場趨勢,朝野有共識,但對策有差異。而這項戰略,絕不能因政黨輪替而推倒重來。
美國前印太司令提及,台海戰爭將布滿無人機的「地獄景象」。因應戰場投入,我方可用的無人機數量至少要儲備百萬架。這是個巨大商機,國內外廠商無不磨刀霍霍;也是涉及國家安全的台灣保衛戰,所謂的「無人機國家隊」,無疑需要更多的強力監督和制度化規範! (相關報導: 風評:比「金髮女孩」還美的台灣經濟,數據下的風險與危機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