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標準時間五月二日凌晨零時三十七分，桃園機場一架掛著史瓦帝尼國旗的A340-300專機，鬼鬼祟祟地起飛了。機身編號3DC-SDF，前身是華航二○一六年退役的B-18802號機，整修內裝之後送到非洲，從此搖身一變，成了恩史瓦帝三世國王的座駕。
十四個小時之後，飛機落地姆巴巴內，賴清德總統才悠悠然地在臉書貼出一張照片，跟國人報平安，已經到史瓦帝尼了。在那之前，誰都不知道他人在哪裡，連他當日下午表定行程要出席的「2026健康台灣全國論壇」，都莫名其妙地臨時取消。
府方人士說：「抵達後公開」，也是國際高層外交常見的模式。聽起來高深莫測，可是仔細看看經過：原訂四月二十二日的訪問，因為塞席爾、模里西斯、馬達加斯加三國臨時把專機飛航許可收回，被迫喊停。
這一回乾脆，自己的專機不要了，搭便車。史瓦帝尼副總理札杜莉四月三十日中午像快遞一樣降落桃園，下午跟賴總統見了一面，兩天後賴桑的人就跟著她的飛機一起「迷航」了！
一個中華民國總統，要靠搭友邦副總理的回程便機才能離開自己的國土，目的地還不能讓國人事先知道，這要是稱之為「常見模式」，國際外交圈大概要重寫教科書了吧？
不少網友都認為，這是偷渡。偷渡的人躲在外國船的甲板下，一路顛簸上岸；總統坐在外國國王的私人專機裡，一路搖晃飛到非洲。差別只在頭等艙跟貨艙，本質上一樣是借別人的旗子、瞞著行蹤、等落地才敢出來打卡。當然，總統座艙等級比較好，這點不能不承認！
相較之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訪問大陸，南京方面以高規格接待；行政院長卓榮泰日本行，勉強算是私人行程裡擠出來的公領域突破。這兩件事政治立場可以見仁見智，但至少都是大大方方、敲鑼打鼓、不必偷偷摸摸的。
賴清德這一趟剛好相反，把元首出訪辦成了類似諜報片的劇情，事後再拿「展現韌性」、「外交突破」這些金句出來追認，讓人不知道該為他拍手喝彩，還是替他扼腕嘆氣？
接下來最該問的是；回程怎麼辦？到此刻為止，沒人知道賴總統哪天回台灣？搭哪一班飛機？會不會還是恩史瓦帝三世國王那架專機？
一國元首連回家的路都得保密，還要被自家人吹捧成外交突破，這個國家現在的真實處境，民進黨政府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是「說不出嘴」而已。
走向世界當然是台灣人不可剝奪的權利，這句話本身沒問題，問題在於用什麼方式走出去。龜縮在友邦的專機裡猶如小偷竊賊灰溜溜的「出逃」。算是那門子的外交突破？
當「抵達後公開」變成新常態，當搭便車變成新模式，下一次怎麼辦？再下一次呢？這個先例一旦立下來，以後中華民國總統的每一次出訪，恐怕都得走這條偷渡、夾縫裡的小路。
此次出訪，被青鳥吹捧成韌性的，其實是窘迫；把窘迫當韌性慶祝，把搭便車當突破宣傳，這齣戲的喜感，已經遠遠超過悲感了。
＊作者是黨外新連線召集人、民進黨中央黨部前組織部副主任、紅衫軍倒扁總部副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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