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主從關係明確」的馬習會

2015-11-09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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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7日馬習會,雙方隔桌進行會談(美聯社)

2015年11月7日馬習會,雙方隔桌進行會談(美聯社)

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兩岸領導人會談,禮儀形式看似對等,其實一切演出都由習近平及中方強力主導,馬英九方面配合乃至附和,主從關係明確。當然在客隨主便下,話題只好團繞著「一中原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九二共識,反對台獨」打轉了。這是一個針對性極強的會面,借助反台獨來吹起對決號角、拉抬國民黨選情,給蔡英文及民進黨製造難題。

習近平的談話符合他一貫的「軟的更軟,硬的更硬」。軟的是溫情喊話,如「兩岸同胞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同胞兄弟,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雙方坐在一起,是為了讓歷史悲劇不再重演,讓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不得而復失,讓兩岸同胞繼續開創和平安寧的生活,讓我們子孫後代共享美好的未來」。

硬的是「一中原則」(這次更強化為「一國原則」,等於否定了「一中各表」),如: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關鍵,在於雙方確立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政治基礎,沒有這個定海神針,和平發展之舟就會遭遇「驚濤駭浪」,甚至「徹底傾覆」。如:大陸和台灣同屬一個中國,兩岸關係不是國與國關係,也不是「一中一台」,兩岸尚未統一,但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從未分裂(等於否定了中華民國主權、否定了兩岸分立事實);以及,兩岸同屬「一個國家」、兩岸同胞同屬「一個民族」,這是歷史事實,法理基礎從未改變,也不可能改變。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堪稱有史以來中共領導人對兩岸關係最強勢的提法。再加上把「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列為包括台灣在內兩岸中國人的「共同責任」,台灣簡直無所逃於天地之間了。什麼「一中兩國」「一國兩府」都不可能了。馬英九更是有趣,居然主動表示「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我方說法,「不涉及兩個中國、一中一台或台灣獨立,因為這是中華民國憲法所不容許的」。

大家該問的是,經過馬習二人這次的定義後,中華民國還是主權獨立國家嗎?台方的「各自表述」還有意義嗎?

馬英九沒有矛盾。「化獨漸統」本來就是他的目標。他還說洪秀柱的「一中同表」和他意思相同。他會走到與中方相互呼應的「反對兩個中國、一中一台或台灣獨立」,一點也不令人意外。他的統一顧問「大哥哥」王曉波接受中國媒體訪問,就指出兩岸和平協議的前提是一個中國原則、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

既然「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從未分裂,馬英九朗朗上口的「不統不獨不武」不是一向在說空話嗎?

矛盾的是習近平。他說「血濃於水」、「歷史悲劇不再重演」,這是何等感人的言詞。但他又強調不以「九二共識,反對台獨」做基礎,就會遭遇「驚濤駭浪」、「地動山搖」、「徹底傾覆」,這不會有違悲天憫人胸懷嗎?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不該包括更寬闊的胸懷及對「差異」(而不是「決裂」)更大的容忍嗎?

如果蔡英文當選,在中華民國憲政體制及維持現狀政策下,繼續推動兩岸和平發展,中方難道要拒絕嗎?「中華民國憲政體制」就是一中各表,「維持現狀」就是放棄台獨,蔡英文為了不觸怒獨派,委婉提出這種承認九二共識的方法,中方不能替她顧全一點面子嗎?同時九二共識既是2008年以來的「現狀」,如果蔡英文當選總統,她可能不遵行嗎?

許多人認為,作為新一代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處理兩岸問題上,比前任更加大開大闔,敢於突破舊思維。國台辦主任張志軍與陸委會主委王郁琦的會面與互稱官銜,是一次突破。這次兩岸領導人直接會面,是另一次更大突破。習近平說過:「兩岸政治分歧不能一代一代傳下去」。這兩次突破,即是按照習近平加速兩岸關係的既定節奏行事。

問題是,中華民國在台灣存在,1949年從大陸退守台灣後,還曾長期擔任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之一,這個事實是無法用言詞否認的。兩千三百萬台灣人民的命運相連更是活生生的事實。台灣人民無法想像,失去了自己的國家,命運會如何淒慘;失去了大家最珍惜的民主自由,日子㑹如何難過。這是習近平、馬英九在大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時,不能跳過的。

換言之,中華民族的復興若必須犧牲台灣去獲得,這能叫「偉大」嗎?現在已不是秦皇漢武時代,相互依存及和平發展不是比強迫式領土統一更合乎全球化時代需求嗎?台灣問題的「囚犯兩難困境」不是只有合作/合作而非出賣/出賣的「雙贏模式」才能圓滿解決嗎?中國做為兩岸的優勢一方(有別於台灣的充滿不安全感),不是更該為「雙贏模式」繼續創造條件嗎?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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