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賢專欄:民主價值的生死戰

2018-11-23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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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榆(右)希望其他地方可以視台灣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不再成為附庸。(資料照,甘岱民攝)

傅榆(右)希望其他地方可以視台灣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不再成為附庸。(資料照,甘岱民攝)

不要以為輸掉選舉,下次可以重來,看香港的例子即可得知,中共不單將威權文化輸出,更將政治操控延伸至其他地方,利用不同模式動搖他地民主制度,最終令民主倒退,威權重臨。

撰文之時,剛從法院出庭回家。從十九日起「佔中九子案」的審訊開始,我被控在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七日至二十八日,涉嫌煽惑他人做出公眾妨擾,以及煽惑他人煽惑公眾妨擾兩條罪名,我亦在庭上已經否認控罪。接下來二十天要就法律理據進行攻防。經過律師商討後,我決定將會在庭上作供。在庭上作供雖然要面對法律風險,但只有在法庭上作供,才可以透過法庭記錄在官方歷史留下印記,說清到底四年前的一場佔領運動所為何事、理念為何。

看台灣前輩,方知自己付出代價低

上星期到了台北,特地走一趟二二八紀念館,再次細看那段白色恐怖時期下,台灣人如何挺起腰骨,面對黨國獨裁政權,再一步一腳印地將民主價值在台灣落地生根;再讀過美麗島事件的著作,確實是為民主先行者勇於犧牲,透過行動催生民主意識,挑戰黨國專政,他們的作為令人欽佩。

看著這些前人、前輩為民主、自由做出的犧牲與付出,再看到古今中外的抗爭歷史,在香港推動民主運動所身處的環境,需要付出的代價遠較他們為輕。當然,民主運動不單只著重推動民主的過程,還要守護民主價值,令民主不只是口號或概念,而是要讓它成為所有人皆珍視和實踐的價值。守護民主,不用驚天動地的革命運動,小小的投票行為,就能夠將一些差劣而破壞民主的領袖掃地出門。

有位台灣媒體朋友說得很好,他說只要有中共存在一天,每個台灣、香港的選舉都是生死戰。不要以為輸掉選舉,下次可以重來,看香港過往的例子,就可以知道中共模式的進化,不單將威權文化輸出,更將政治操控延伸至其他地方,利用不同模式動搖他地民主制度,最終令民主倒退,威權重臨。

做個令人由衷尊重的獨立個體

剛舉行的金馬獎頒獎典禮又是一個顯例。中國電影人出席台灣金馬獎,前一句「中國台灣」,後一句「中國電影」,有著強加身分認識的氣燄。可是今屆最佳紀錄片《我們的青春,在台灣》得主傅榆,在頒獎典禮所說的,其實是一個在地電影人應說的心聲,就是希望其他地方可以視台灣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不再成為附庸。

獨立的個體,不是膚淺的統獨意識之爭,而是在地人民不能在身分認同的建立上妄自菲薄。努力透過在地建設,贏得在地者與外地對所處土地的尊重,這樣才是真正建立一個獲得他人、他地尊重的獨立個體。就算是擁有高速經濟發展、有著各項強橫實力,卻霸凌外地,輸出崩壞、負面價值的大國,也絕對不會是獲他人尊重的獨立個體。

跟傅榆相識是個意外,記得在一三年,陳為廷(《我》的其中一個主角)到香港交流,我當時仍在學民思潮,因此就剛好在畫面中入鏡。導演透過這部紀錄片,希望可以促進港、台、中的公民社會交流,推動大家彼此對話、瞭解,在這個政治意識形態高於一切的政治環境,更顯得難能可貴。

可是一番頒獎禮上的發言,就令到整個促進對話的意念遭到中國的網絡霸凌,不單透過網軍繼續批評、人身攻擊,就連中國大陸、香港藝人都要在此言論後急急表忠,紛紛轉發「中國一點都不能少」的貼文,反映中共政權對這些人所產生的無形霸凌。

這樣的國度,顯然就不是令人由衷尊重的獨立個體,每個人都需要在這個歪曲的政治環境掙扎求存,擔心政見、表態會成為被政權追殺、被民眾與網軍批鬥的理據。相比之下,民主、自由的台灣就顯得更為高貴,人人可以自由表態,毋需恐懼表態會否引發政治後果,令身處局部民主,擔心言論、行為總會被秋後算帳的我們更感羨慕。

自身案件的審訊長達二十天,過程將會有不少片段做為呈堂證供,就當這回是四年前雨傘運動的一個回顧。雖然面對審訊,我始終對參與佔領無怨無悔,身處這個動盪不安的歷史轉捩點,其實是這世代的榮耀。判刑如何已經不再是我最大考慮,反而是如何透過司法過程,闡述自己的經歷、理念和反思,將這一切呈現於世,留下歷史記錄。

我有一個卑微的願望

觀乎中外的公民抗命和政治抗爭,法庭程序絕不是一個結束,反而是運動新生命的開始。只是盼望,爭取民主、捍衛自由的人們一切安好。

做為一個香港人,我不能參與台灣的選舉,但我有一個卑微的願望,二十四日台灣選舉後,我希望看到台灣成為更進一步落實性別平等、正義的地方。

*作者為專欄作家。本文原刋《新新聞》1655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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